他咂了一下嘴,又看了看自己走的方向。
算了算了,家裡還有紅燒肉等著呢,不能在路上把肚子填飽了。
至於那條魚,也是可惜了,今天太晚了,晚秋也不敢做,明天再說了,實在不行閹了再吃,鹹魚也別有風味。
他繼續往前走,嘴角一首掛著笑。
說起來,穿越過來這麼久,能讓他真正打心眼裡覺得高興的事,掰著手指頭能數過來。
救活朱雄英那天算一件,把晚秋從教坊司帶出來那天算一件,在北原陣斬敵將、生擒脫古思帖木兒那天也算一件。
可那些高興裡頭多多少少都摻著別的。
救雄英是提著腦袋乾的,帶晚秋出來是拼了命打出來的,北伐那更是刀尖上舔血。
真正乾乾淨淨,從裡到外都透著舒坦的高興,今天這一樁絕對排得上前三。
他邊走邊想。
老朱他們那邊算是徹底把這事定下來了。
露那一手手術箱的效果比預想的好,三個人親眼瞧見東西憑空變出來又憑空消失,往後他說什麼關於天神的事,他們再不會拿什麼杞人憂天的藉口來搪塞。
倭寇的事釘死在國策上了,造船練水師、派探子摸底、五年之內開打,一環扣一環地往下推。
雖然不能大張旗鼓地滿世界嚷嚷,但只要方向定了,以老朱那說幹就幹的脾氣,這事就黃不了,黃了那都不是洪武大帝的性格。
一想到那些在沿海燒殺搶掠的東西終有一天要被連根拔起,劉策就覺得渾身的血都是熱的。
他這輩子有兩樁事刻在骨頭裡拔不出來。
一樁是治病救人,一樁是殺倭寇。前者他己經幹了不少,後者終於開始正兒八經地推進了。
得勁啊!
腳步越走越快,拐過兩條街就到了家門口。
秦國公府,西個字燦燦生輝。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裡頭透出暖黃的燈光。
劉策推開院門,院子雖然很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晚秋在廊下襬了張小桌,桌上扣著兩個碗,旁邊一盞油燈挑得不高,火苗在風裡輕輕晃。
晚秋正坐在桌邊低頭縫一件衣裳,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看見是劉策,臉上立刻綻出笑來:“夫君回來了。”
她放下針線站起身,小碎步迎過來,接過劉策手裡的外套,上下打量了他兩眼,隨即微微一怔:“夫君怎麼了?去了一趟皇宮,回來怎麼這麼高興?”
劉策愣了一下:“你看出來了?”
晚秋抿著嘴笑,一邊把醫箱放回屋裡一邊說:“夫君嘴角都要翹到耳朵根了,我要是看不出來,那也白跟老爺過了這些日子。”
她把扣著的碗掀開,紅燒肉的熱氣騰地冒上來,醬色掛得勻勻的,肥瘦相間,底下還埋著幾塊油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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