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從魏國公府出來的時候,劉三和另外兩個護衛從後面跟上來,一左一右護在他身側。
劉三催馬靠近了些,壓著聲音問:“老爺,魏國公府那位千金的情況如何?”
劉策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好了,燒退了,人也醒了,剩下的就是養著,三天之後活蹦亂跳,你也是多餘問,還有你家老爺搞不定的事情?”
劉三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像一塊石頭落了地似的鬆弛下來,憨笑著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但他身側的李西忍不住在後頭嘀咕了一聲:“還真是什麼病都難不住咱們老爺啊...”
聲音不大,但劉策耳朵好使,聽得清清楚楚,只是笑了笑沒接話。
幾個人沿著南京城的主街一路往醫館方向走。
路上行人漸多,有挑擔子的貨郎、有挎著籃子的婦人、有追著狗跑的半大孩子。
馬蹄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作響,路邊的百姓看見劉策騎馬過來,不少人主動往兩邊讓了讓,有認出來的還躬身行個禮,嘴裡喊一聲秦國公。
劉策衝他們點點頭,沒有端架子,也沒有特意停下來寒暄,只是照常趕路。
劉三在後面看著自家老爺的背影,心裡頭那點念頭跟煮開了的水一樣咕嘟咕嘟往外冒。
他跟了劉策快一年了。
最初朱元璋把他從錦衣衛裡調出來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接的是什麼苦差事。
錦衣衛千戶去給人當護衛,說出去都不好聽。
況且那時候劉策雖說救了太孫、得了御賜金牌,可在南京城裡樹敵也不少,打了皇子,導致不少人都和他有仇、朝堂上文官看不慣他的大有人在。
劉三當時心裡盤算過:這差事不好乾,說不定哪天就被人當靶子打了。
可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頭一小陣他還保持著錦衣衛的做派,話少眼利,凡事多看多記。
然而朱元璋從來沒有問過他劉策在幹什麼,一次都沒有。
毛驤現在偶爾也把他叫去問話,可問的也不是秦國公有沒有什麼異常舉動,問的是秦國公身邊人手夠不夠、有沒有人找秦國公的麻煩。
劉三慢慢就明白了,自己在劉策身邊根本不是監視,純粹就是護衛。
皇帝對劉策的信任己經到了不需要盯著的程度,派他們來只是怕劉策自己在外頭橫衝首撞惹出事來沒人一起擔著。
明白了這一層之後,劉三心裡頭那塊石頭就放下來了。
再往後,他在劉策身邊待得越久,就越發覺得這差事簡首是天上掉下來的福分。
劉策這個人,對下頭的人從來不擺架子。
吃飯很多時候都是一塊吃,不分什麼主人先吃護衛後吃的規矩。
天熱了給每人備綠豆湯,天冷了給每人發厚衣裳。
逢年過節的紅包從來沒少過,有時候劉策自己從宮裡得了賞賜,轉手就分給他們幾個,說你們跟著我跑東跑西的也辛苦,拿著買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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