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向東又叮囑道:“外面監視這裡的人暫時不要動,現在還不能把矛盾激化,我畢竟是廳級幹部,身後也有部級大領導。沒有確鑿證據,應該不會有人對我做什麼,如果我們擅自動手,代價太大。”
陳鋒想了想,也行,就讓那兩個小年輕先活幾天。現在得想辦法把吃裡扒外的謝大強按死,不然難消心頭之恨。
於是隨口問道:“二舅,謝大強住哪裡?平時有什麼關係親近的朋友。我抽空去會會他,這老小子有些飄了。”
張向東心裡生怕外甥年輕氣盛,犯下大錯,急忙說道:“小鋒,犯法的事你不能去做,你是我們張家獨一的外甥,這方面我不許你過界。就此打住,這件事不要再提了。”
陳鋒笑嘻嘻的說道:“二舅,您想哪裡去了。我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就是去嚇嚇他,謝大強這人膽小,指不準還能探出什麼口風呢。”
張向東眯了陳鋒一眼,微微垂頭思慮片刻,才把謝大強的住址說了出來,陳鋒一聽,這不巧了嗎,復興路後勤大院!這地方雖說算個部隊大院,其實裡面就兩棟筒子樓和三個幹部住的小院子。守衛稀薄,對於陳鋒來說,黑暗中完全進出自由。
於是陳鋒不動聲色的和張向東聊了一下劉聰的情況,只知道這人有時候住在東大街,在他爹公安部長劉建國的默許下,手底捏著一支三十幾人的工人糾察執法隊,個個全副武裝,權利凌駕於一機部GW會主任之上,這幾年更是日漸囂張,做了不少天怒人怨的惡事,劉聰人也相當狡猾,從來都是躲在幕後,不給人留下任何首接把柄。至於其他有用的資訊,張向東知道得不多。
陳鋒也不氣餒,遇事不決,可問春風。好哥們兒侯兵可是市局萬事通,熟人多不勝數。找他去打聽這類訊息絕對沒錯。
沒多久,二舅媽鄧敏和張建設從樓上走了下來,陳鋒連忙起身迎上去,半道扶上鄧敏的胳臂,笑嘻嘻的說道:“二舅媽,您慢點走,別摔著了。”
鄧敏寵溺的眼光看著陳鋒,由著他耍寶一樣的恭維自己,滿臉都是笑意,柔聲說道:“你這孩子倒是知道孝順,比你兩個哥哥姐姐好太多了,唉,想著都來氣喲。”
陳鋒得意洋洋的看了張建設一眼,見他居然一副鄙視自己的模樣,那目光就像在看漢奸,還拿眼睛時不時瞪自己一下。
喲呵,這還了得!於是心下一動,陳.茶.鋒正式上線。馬上不動聲色的輕聲說道:“二舅媽,二哥應該是工作累了,沒有注意這些小事,您可千萬別怪罪他,我二哥是要做大事的人。”
鄧敏瞬間慍怒,回頭看了一眼有些懶散的張建設,語氣帶著不善,“就他?還做大事?小事都做不好,一天天淨知道添亂,也不知道像誰,他要有你一半懂事,我就燒高香了。”
陳鋒心裡哈哈大笑,表面上還是一副乖巧的模樣,扶著鄧敏坐到沙發上,非常謙虛的說道:“二舅媽您別這麼說,我二哥在外面也是很有尊嚴的,這樣會讓他沒面子的。”
鄧敏輕輕拍了一下沙發扶手,語氣漸漸微怒,“他能有啥尊嚴?還不是一幫狐朋狗友在一起吃吃喝喝。不惹出事來就不錯了。”
鄧敏看了看杵在那裡的張建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低聲呵斥:“沒看見你弟弟來了嗎?去倒杯水呀,你說你有個什麼用,看著都煩。比你弟弟差遠了。”
張建設不情不願的去倒了一杯水,放到茶几上,咬牙切齒的說道:“親愛的弟弟,請喝水!”
陳鋒非常乖巧的說道:“謝謝二哥!”然後看了張建設一眼,假裝嚇了一跳,面露詫異之色,疑惑不解的問道:“咦,二哥,你臉咋這麼黑,咬牙做什麼?午覺沒睡好嗎?唉,二哥呀,你雖然是幹大事的人,平時也要注意身體啊。”
鄧敏和張向東同時看向張建設,果然見他臉色不好看,頓時對他低聲呵斥,過了一會兒,陳鋒才非常“委屈巴巴”的安撫二舅和二舅媽,看起來非常懂事的模樣。
張建設被氣得七竅生天,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恨恨的對著陳鋒瞪眼,陳鋒毫不畏懼,還以眉毛上挑,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沒一會兒,張建設不得不敗下陣來,不再理會陳鋒的茶言茶語,非常聰明的岔開話題,說起了在首鋼看到的一些形勢變化,對GW會逐漸把“武裝”上交保衛科談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倒也是說得頭頭是道,很有見解。
張向東對此深有體會,上屆機械廠一把手就曾經因為權力過大,說是一手遮天也不為過,然後心裡膨脹,明目張膽的槍殺了一個反對自己的工人,造成極大的社會影響,最後被下放到東北去勞動改造,再也回不到西九城這個權力中心。
而張向東接任廠長以後,也面對過這種在機械廠說一不二的局面,不過張向東頂住了這種權利的誘惑,非常低調的處理和協調廠裡的事情,長期以一種親民方式對待工人,並懲處了好幾個欺壓工人兄弟的中層幹部,迅速在機械廠積累起了威望,工人們都很支援張向東。
今年上半年,張向東積極響應最高層下達的軍管分離政策,主動上交武裝權利,在幾個大領導那裡博得了極大的好感,所有好資源都優先向機械廠傾斜。
至於私底下利用手中的權力撈點好處,這個很正常,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正如後世電視劇裡面的臺詞說的那樣:你不拿,我怎麼拿?我不拿,專員怎麼拿?專員不拿,我們怎麼進步?
所以陳鋒對於自家二舅密室裡面藏著黃金和古籍這些稀罕物品一點都不驚訝,這是人之常情嘛。
一個沒有任何缺點的人是不存在的,就連聖人也曾經派弟子顏刻為南子夫人駕車,而自己為次乘。無法抗衡的權力面前,人人皆會彎腰。
陳鋒看了看時間,快五點了,就起身準備辭別,鄧敏拉住陳鋒的手,有些不滿,“樂樂,怎麼現在到舅媽家裡還客氣起來了,連晚飯都不願意陪舅媽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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