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父坐在茶臺邊,看著他倆鬥嘴,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也不攔著,就看著他們鬧。
張誠扭頭衝大哥使了個眼色,把潘偉車的鑰匙從兜裡掏出來,直接扔給了他:“大哥,你開車回村裡,把爹和鄭阿奶接過來,小平安今天週末,應該也在家,一起過來熱鬧熱鬧。”
大哥接過鑰匙,笑著點了點頭,二話不說就轉身往車那邊走。潘偉在後面喊:“哎!那是我的車!你問我了嗎就隨便用?”
“小氣樣。”張誠回頭衝他喊,大哥已經笑著發動車子,一溜煙開走了。
阿宇跟著工人去後院看貨了,張誠走到茶臺邊,給自己倒了杯茶,坐下看著潘父,認真地說:“叔,咱那個冰庫的事,怎麼樣了?”
“哦,你說冰庫啊,”潘父放下手裡的賬本,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現在已經轉到大虎名下了,下午有空我就交接到潘偉名下。我沒讓大虎把冰庫的工人換了,都是附近村裡的,幹了好幾年了,就是賺個辛苦錢,沒必要動。不過收錢管賬的我換了個人,是潘偉媳婦的表弟,咱自己人,人老實靠譜,今天已經過去交接了。冰庫沒停業,明天你們就能正常用冰了。”
“太好了叔!”張誠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有了自己的冰庫,終於不讓別人卡脖子了。
阿宇這時候從後院跑了回來,一臉興奮,搓著手說:“太好了!好幾天沒出海,我這都閒得身上都癢癢了,明天咱們就出海!”
張誠也笑了笑,轉頭看著潘父,接著說:“叔,這庫我就不和你客氣了,我知道你拿這庫,完全是為了幫我,等我再攢攢錢,打算開一個海產品加工廠,弄個咱們自己的品牌,做即食海鮮。真空凍品,不光在本地賣,還能賣到外地去。到時候這冰庫正好能用,還得擴建一下,就讓阿偉哥以這個冰庫入股,咱們一起幹,你看怎麼樣?”
潘父眼睛一下子亮了,看著張誠,滿臉的讚許,一拍大腿:“行啊,小子!有志氣!眼光放得長遠,比潘偉這混小子強多了!我就說你這孩子,不是池中之物!行,這事我同意,你們年輕人的事,你們自己商量著來就行,我不瞎摻和。”
“嘿嘿,謝謝叔!”張誠笑著撓了撓頭,心裡暖烘烘的。潘父是真的把他當親侄子看,不光幫他鋪路,還處處替他著想,這份情,他記一輩子。
正說著呢,張誠突然想起什麼,湊過去,有點不好意思地問:“叔,婷妹子去哪了?今天怎麼沒看見她?”
潘父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哦,婷婷啊,她嫂子和孩子不是一直在老家嗎?孩子放週末,婷婷想侄子了,就坐班車回老家看孩子去了,得明天才回來。”
張誠哦了一聲,點了點頭,心裡那點莫名的失落感一下子就散了,嘴上卻沒說什麼,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掩飾了過去。
正好潘偉從冷庫那邊走了過來,手裡拎著個泡沫箱,往地上一放,沒好氣地說:“看你那魂不守舍的樣子,找婷婷呢?人家回老家了,別惦記了。”
張誠臉一紅,抬腳就往他腿上踹了一下:“滾蛋,我就隨口問問。”
潘偉笑著躲開了,蹲下來開啟泡沫箱,張誠扭頭問他:“對了阿偉哥,你咋不把嫂子和孩子接過來住?一家人分開多不方便。”
“在老家上學方便,村裡的老師都是熟人,放心。”潘偉擺了擺手,臉上露出點溫柔的笑意,“等孩子升初中了,就接過來,到鎮上或者縣裡上,教學條件也好點。你嫂子在家照顧孩子,生意上的事她也插不上手,過來也沒事幹,不如在老家待著舒服。”
張誠哦了一聲,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這時候潘偉把泡沫箱徹底打開了,張誠打眼一看,裡面鋪著碎冰,冰上躺著幾條魚,通體銀白,身形細長,看著特別精神,可他居然不認識。也是,他才跟海貨打了多久交道,不認識的魚多了去了。
“阿偉哥,這什麼魚?看著挺稀罕的。”張誠蹲下來,伸手戳了戳魚身,滑溜溜的,鱗片細得幾乎看不見,湊近了聞,居然沒有半點魚腥味,反倒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瞅你那沒見識的樣子,”潘偉撇了撇嘴,一臉得意,“這叫香魚,寧德香魚,聽說過沒?這可是淡水魚之王,今天你小子命好,正好有個水庫的老主顧拉過來的,新鮮得很,早上剛撈上來的。這魚肉質雪白細嫩,吃著自帶一股清香,一點土腥味都沒有,別提多美了。”
他說著,又從旁邊拎過來一個網兜,裡面全是活蹦亂跳的小魚,灰撲撲的,長著個大腦袋,在網兜裡扭來扭去,“今天還收了不少跳跳魚,晚上裹上面粉一炸,酥酥脆脆的,下酒絕了。我再讓飯店弄幾個硬菜,今天非得把你小子灌醉不可,慶祝你定了大船,以後就是張大船長了。”
“誰灌醉誰還不一定呢!”張誠笑著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算我的,你只管出魚,錢我來結,別跟我搶。”
“滾滾滾,到了我這兒,還用你花錢?”潘偉瞪了他一眼,拎著泡沫箱就往飯店走,“你就在這兒等著,陪我爸喝喝茶,等忙完咱還上次那個小飯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