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醫院的頂層VIP待產室內,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沈知意急促的呼吸和傅司寒緊繃的神經中,被無限拉長。
窗外的夜色依然濃重,像一塊密不透風的黑布,死死地捂住了這座城市。
而待產室裡,卻亮如白晝,無影燈那冷白的光線,毫無保留地打在沈知意己經被汗水浸透的病號服上。
“呼……吸……呼……吸……”
沈知意閉著眼睛,按照之前在孕婦課程上學到的拉瑪澤呼吸法,艱難地試圖對抗著體內那一波接一波、彷彿要將她整個人撕裂的陣痛。
然而,理論終究只是理論。當那種真正源於骨血深處的劇痛如海嘯般席捲而來時,所有的技巧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墜痛,而是一種類似於有人拿著一把生鏽的鋸子,在她的腰椎和恥骨上反覆拉扯、切割的極致折磨。
隨著胎心監護儀上那代表宮縮壓力的曲線一次次衝向頂峰,沈知意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在寬大的病床上痙攣、扭曲。
她那張原本清麗絕俗的小臉,此刻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慘白如紙,甚至隱隱泛著一層駭人的青灰色。
“唔——”
當又一波更加猛烈的陣痛襲來時,沈知意再也無法維持平穩的呼吸。
她猛地仰起頭,修長白皙的脖頸在空氣中繃出了一道脆弱而悽美的弧線。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喉嚨深處溢位一聲壓抑到了極點的痛苦呻吟。
為了不讓傅司寒擔心,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剋制,但這聲微弱的痛呼,依然像是一根尖銳的鋼針,精準無比地刺穿了傅司寒的耳膜,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心臟。
“知意!”
傅司寒猛地撲到床邊,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甚至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但他卻彷彿毫無知覺。
他那雙向來深邃冷厲的黑眸,此刻己經被猩紅的血絲徹底佔據,眼底翻湧著的是一種足以毀天滅地的瘋狂與絕望。
“我在,老公在這裡……不怕,不怕……”
他顫抖著伸出雙手,想要去抱她,想要去安撫她,卻又害怕自己笨拙的動作會加重她的痛苦。
他那雙在商場上翻雲覆雨、可以毫不猶豫地簽下百億合同的大掌,此刻竟然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只能虛空地懸停在她的身體上方,劇烈地顫抖著。
最終,他只能將她那隻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的小手,死死地捧在手心裡,送到唇邊,一遍又一遍地落下滾燙的親吻。
“疼……司寒,好疼……”沈知意虛弱地睜開眼睛,水光瀲灩的眸子裡滿是生理性的淚水。
她看著眼前這個彷彿天塌下來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男人,此刻卻因為她的痛苦而淚流滿面,心臟頓時揪成了一團。
她本能地收緊了手指,修長圓潤的指甲,瞬間深深地掐進了傅司寒手背的皮肉裡。
“嗤——”
鋒利的指甲刺破了傅司寒手背上的肌膚,幾道殷紅的血絲立刻滲了出來,在蒼白的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然而,傅司寒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起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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