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休息結束後,下半場會議繼續進行。
傅氏集團三十六樓的大會議室裡,冷氣開得很足,卻依然壓不住空氣中那股一觸即發的緊繃感。
長形的紅木會議桌兩端,沈知意與宋雅相對而坐。剛才在休息室裡的難堪,讓宋雅此刻的臉色顯得極其僵硬。
沈知意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指尖輕輕轉動著一支昂貴的定製鋼筆。
而宋雅則緊緊抿著唇,手中的平板電腦被她攥得指關節微微泛白,原本精緻的法式美甲在螢幕上留下一道道焦慮的劃痕。
“沈總,剛才提到的關於這個新能源專案的跨境財務模型,我不得不提醒你,華爾街目前的通用標準是基於多維度的對沖風險評估。”宋雅微微抬起下巴,語速極快,夾雜著大量的專業英文詞彙,試圖在氣場上徹底壓倒沈知意。
“如果沈總還停留在國內那套傳統的資產負債表邏輯上,恐怕很難跟上我們的節奏。畢竟,這個專案涉及到的百億資金流向,容不得半點非專業的疏忽。”
她的話音剛落,瑞銀團隊的幾個高管也紛紛點頭,看向沈知意的目光中帶了幾分審視和若有若無的輕慢。
在他們看來,沈知意或許是個優秀的社交名媛,但在硬核的金融博弈領域,她顯然還是個需要人帶的“外行”。
宋雅看著沈知意沉默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冷笑。
她甚至有意無意地側過頭,看向坐在主位上、始終沉默不語的傅司寒。
“司寒,這個專案的核心邏輯,當年我們在華爾街實習的時候就共同探討過。你應該很清楚,那種‘野路子’的評估方式,在國際資本市場是根本行不通的。”宋雅故意提起兩人的共同回憶,語氣中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親暱。
然而,傅司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漫不經心地敲擊著。
那雙深邃如寒潭般的黑眸,自始至終都停留在沈知意的側臉上,彷彿整間會議室裡,只有她一個人值得他耗費心神去關注。
“說完了?”沈知意終於開口。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宋雅看來,竟然透著一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居高臨下的優雅與自信。
她慢條斯理地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厚厚的檔案,直接推到了宋雅面前。
“宋總提到的‘華爾街標準’,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瑞銀去年推崇的那套‘L-Matrix’多維對沖模型吧?”沈知意聲音清冷,卻擲地有聲,“遺憾的是,宋總似乎忘記了,那套模型在今年三月份的全球金融波動中,已經被證實存在嚴重的系統性漏洞。而你剛才演示的那份財務模型,恰好完美繼承了這些漏洞。”
宋雅的臉色立刻一僵:“你胡說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宋總可以看這份報告的第三頁。”沈知意精準地指出幾個關鍵資料,語速不疾不徐,卻字字珠璣,“你們在跨境稅籌的預估上,完全忽略了東南亞市場最近的政策波動。按照你們這份邏輯計算下去,傅氏在三五年後的虧損額將達到至少三十個百分點。宋總,這就是你所謂的‘專業’?”
會議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瑞銀的幾個資深精算師趕緊拿過報告翻閱,片刻後,原本自傲的臉上寫滿了驚恐。
“沈總……沈總說得對,這一塊由於資料同步的問題,我們確實……忽略了……”瑞銀的分析師擦了擦汗。
宋雅看著自家團隊的反應,精緻的妝容幾乎要因為憤怒而扭曲。
她怎麼也沒想到,沈知意竟然在短短幾天內,就吃透了這麼複雜的海外財務邏輯。
“宋雅,沈總剛才問你,這就是你所謂的專業?”傅司寒終於開口。
他那雙冷冽的黑眸掃向宋雅,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威壓,“如果你代表的是瑞銀這種水平的專業性,那我想,我們之間不僅沒有談下去的必要,甚至……你們的資質,也不配出現在傅氏的合作伙伴名單裡。”
“司寒!我……”宋雅驚恐地站起身,臉色慘白如紙。
“會議結束。瑞銀團隊,請在五分鐘內離開我的地盤。”傅司寒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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