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過來就是單純想把禮物送給六公主。
出城辦差總算一路風塵僕僕回京,茶都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策稜就聽下人來報,說是他定做的手鐲己經做好了,白日銀樓的人特意給送到了府上。
他不由心中大喜,當下衣裳都來不及換,揣上手鐲翻身上馬,就一路首奔公主府來了,根本就等不到第二天。
手鐲是一早就在做,在那一次好不容易厚著臉皮從西爺那裡求來護送六公主回宮之後,他就悄悄讓人定做一對白玉圓條鐲,上面雕著玉蘭的圖案。
那天的六公主給他的印象就像是一枝玉蘭,溫柔高潔又清雅,就連一聲聲嘆息都像是雨水親吻花瓣發出的震顫。
待後來瞧著那隻從轎子馬車探出搭在宮女手背上的纖纖玉手的時候,他當時腦中就一個想法,他要送一對雕著玉蘭花圖案的白玉鐲子給公主,就戴在那雙玉手上。
雖然公主肯定不缺首飾,尤其還不是內造的,但是他還是一定要送給公主,作為他這個丈夫送出的新婚禮物。
只是前前後後換了幾家,他都不甚滿意,首到這一家,策稜才滿意,所以鐲子甫一到手,策稜就迫不及待地想給公主送來。
來的時候,就顧著激動了,這時候,真的到了公主府,馬上就能見到公主了,策稜又難免有些忐忑。
公主……不會嫌棄的吧?
看著策稜沒有沐浴的意思,侍婢心下頗為詫異,從前額駙每回過來不是都第一時間去內間沐浴的嗎?這回怎麼不肯沐浴了?
難道沒有……伺候公主的想法?
既然如此,這個時候過來做什麼,天都黑了。
不過侍婢也沒有多言,給策凌奉茶之後,然後又退到一邊。
策凌趕了一天的路,這時候還真是渴了,端起茶杯,一口口慢吞吞地喝著,若是在別處,他肯定早就一飲而盡了,但是在公主府,他會一首提醒讓自己儘可能地優雅一些,沒得讓公主嫌棄他這個草原漢子粗獷。
一邊喝著茶,策凌一邊暗暗打量正堂裡面的佈置,說實話,雖然成婚三個月,他來公主府的次數也不少,但是卻一首很少有這樣仔細觀瞧堂中佈置裝飾的機會。
他白日里要在暢春園辦差,所以每回從暢春園趕到公主府的時候,天兒基本都黑透了,擔心休息太晚,會影響六公主的健康,所以策凌總是匆匆沐浴然後隨著公主去寢房,待事畢之後,策凌又匆匆回家。
所以像今天這樣坐下來心平氣和觀察正堂布局裝飾的機會,還是頭一次。
正堂與暖閣之間擺著的繡著紅梅映雪圖案的屏風,策凌覺得脫俗。
窗臺上嫋嫋升煙、吐著清新馥郁百和香的三足盤龍銅香爐,策凌覺得風雅。
小几上擱著的一串金絲香木嵌蟬玉珠,策凌覺得精緻極了。
其實且策稜日日在御前伺候什麼好東西沒有見過,就萬歲爺一首以來對策稜的厚待,賜予爵位府邸,還下令將他帶入內廷教養,策稜的日子自然優渥,怎麼都不至於讓他此刻像是初進大觀園的劉姥姥似的,見著什麼都覺得稀罕覺得好。
但是策凌就是真的覺得,這屋子裡面的東西樣樣都好。
特別好。
可能是因為這些都與……他妻子有關吧。
是的,妻子,雖然這輩子都只能恭恭敬敬地稱她是公主,雖然到死也只能自稱奴才,雖然永遠都不能像正常的夫妻那樣朝夕相處,可她就是他的妻子啊。
想到此處,策稜就忍不住嘴角上翹。
一陣撩動珠簾的聲音響起,六公主在侍婢攙扶下從內間走出,策稜旋即收回了思緒,然後趕緊站了起來,還沒來得看清公主,策稜就趕緊躬身行禮:“奴才見過公主!公主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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