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聽是女郎中,說的難聽那就是人人看不上穿堂過院到處拋頭露面的醫婆!
就算慧妍自己任勞任怨,就算他們全家支援,但是……
但是慧妍未來的婆家會怎麼看?
人家能允許慧妍拋頭露面、成天東家跑西家逛地去給人看病行醫?
但凡是個稍有頭臉的人家,那必然是不肯的啊!
董氏是真著急了,不待維珍開口,董氏又急急開口:“側福晉,我知道你是最疼慧嫻慧妍她們的,但是卻也不能凡事都順著她們啊,咱們……咱們畢竟是長輩,自然眼光要比她們來的長遠,要為她們一輩子做打算啊。”
董氏這話說得急,甚至都帶了些埋怨,維珍也沒往心裡去,董氏的心情,她這個做孃的自然能理解,這個時候,董氏著急也是有的。
當下維珍耐心道:“嫂子著急無非兩點,一則是擔心慧妍行醫勞心勞累,心疼女兒,二則是擔心慧妍因此名聲不佳,日後不為婆家所容。”
“第一點,如果是慧妍自己一門心思想要做的,不論是學琵琶刺繡還是學醫,想要有一番成就,不付出辛苦那是不可能的,所以這一點兒,沒人可以為慧妍分擔,我不能,嫂嫂你也不能。”
董氏張了張嘴,維珍點點頭,瞭然道:“我知道嫂嫂的想法,這也是我要說的第二點。”
“嫂子想說慧妍本來是不必要承受這些辛苦的,只要按照我們規劃好的路,嫁人生子,就能舒舒服服安安心心過完這一生。”
是啊,這樣對於慧嫻慧妍甚至是這世上所有的姑娘來說,嫁人生子,都是最容易、也是最正經最重要的的一條出路啊。
什麼彈琴畫畫,都是為了這條路錦上添花,但是學醫不行,非但不能錦上添花,還是拖累,尤其是他們這樣的人家。
看著董氏的表情,維珍也就知道她心裡的想法了,
“但是嫂子,真的就能這麼容易嗎?”說到此處,維珍輕輕嘆了口氣兒,“嫁人生子,打理後宅,做賢妻良母,真的就這麼容易嗎?”
是啊,真的就這麼容易嗎?
且不說天家這樣複雜的人家,就算是李家這樣最簡單清白不過的人家,董氏這些年的經歷可能稱得上是輕鬆、容易的嗎?
董氏十七歲嫁人,從過門那天起,就要一邊打理家宅一邊照顧寒窗苦讀的夫君,期間她經歷了懷著雙胞胎、分娩面臨危險、險些一命嗚呼,也經歷了身子自此受損多年無出的巨大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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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疑是董氏人生中的至暗時刻,可是即便如此,最重要還不是夫君的科考?
所以再多的辛苦難過連帶著身子受到的損傷,她都要一個人默默承受,直到後來李繪清金榜題名、李母想要為李繪清納妾為李家延續香火的時候,董氏的身子才徹底撐不住,痼疾來了個總爆發。
若不是有高郎中及時醫治,別說是有幸生下魯兒了,便是能不能有命活到今天都是未知。
所以,嫁人生子從來就沒有容易二字。
維珍這話,聽得董氏沉默,半晌,董氏才道:“自然以後慧嫻慧妍她們的日子要比我容易得多。”
這話不錯。
就拿已經定下的武家來說,不管是慧嫻還是慧妍嫁過去,武家能薄待了?
有維珍這個小姑姑在,他們當然不敢!
所以等到懷孕分娩的時候,他們肯定會請最好的郎中,維珍也肯定會過問,或許還會安排高郎中去顧看兩個侄女,所以慧嫻慧妍基本不可能重蹈董氏的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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