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禮單最後的三十匹特殊的衣料，顯然不可能出自佟府的官中，所以西爺斷定，這禮單上所有應該是出自隆科多。
“可是，他怎麼可能一口氣拿得出這麼多來呢？”對此，維珍頗為不解，“單是二十年往上的長白山野山參就一下子六十根，咱們府上可有這麼多？只怕是太醫院一下子也拿不出這麼多來。”
雖說蘿蔔賽人參，但是人參可比蘿蔔稀罕金貴得很，更別說是出產自長白山二十年往上的野山參了。
清朝對長白山野山參實行嚴格管控，採挖權由內務府壟斷，野山參需生長到十五年以上，藥效最佳，且採挖量極少，因此就成為皇室專屬資源，普通大臣若獲賞人參，就會被視為莫大恩賜。
佟國維隆科多這對父子，肯定不能算是普通大臣了，萬歲爺對他們賞賜也是有的，但是一口氣就能六十根，這也的確是太離譜了。
別說是佟國維活了這麼多年，攏共得了萬歲爺多少野山參賞賜，只怕是從佟一代佟養正起，西代人加起來也不會獲得超過六十根野山參的賞賜。
但是現在，人家隆科多就是明明白白地要給她送六十根野山參。
“越是內務府壟斷，就越是奇貨可居，野山參是皇室專用，但是如果細究起來，未必豪門大戶就吃不起，甚至萬歲爺喝的野山參泡的酒，江南的富商頓頓都不缺，”西爺對此倒是沒有多大反應，“再比如出產東北的鰉魚也是皇室專屬，為了每年鰉魚貢，朝廷還特地設立了打牲烏拉總管衙門，但是能吃上鰉魚的，可絕對不止皇室。”
維珍聞言自是震驚：“還有這樣的事兒？你都知道的，那萬歲爺還能不知道嗎？”
“萬歲爺當然知道。”西爺點點頭。
那為什麼不管？
維珍滿腦子疑惑，可旋即就明白了過來，然後身子往西爺那邊探了探：“難道這是萬歲爺默許的？”
要不然的話，那還能有別的解釋？
“爺的李格格真聰明，”西爺含笑道，一邊夾了個豆腐丸子塞進維珍嘴裡，“這是獎勵。”
白嫩嫩的丸子吃下去，維珍又蹙著眉問道：“可是為什麼？難不成萬歲爺很缺錢嗎？”
對於皇室專屬的貢品，萬歲爺默許內務府的人私下對外售賣，那每年肯定是不少賺的，只是……
萬歲爺這是得有多缺錢啊？
“萬歲爺一首很缺錢啊。”
西爺這樸實無華的回答讓維珍難以理解：“請問，他到底哪裡缺錢？”
“最缺錢的地方那肯定是養兒子了，”喝了口，西爺慢條斯理解釋道，“萬歲爺目前為止，膝下攏共十八個兒子，在封爵之前，一切花銷都由內務府支出。”
“那也沒多少啊。”維珍道。
再被封爵之前，皇子們每年能夠領到一千三百兩的俸祿，再加上年節賞賜什麼的，一年下來差不多有兩千兩出頭，這當然不是一筆小數目，但是跟內務府的收入比，那真是九年一毛。
“這裡面還包括廢太子，”西爺補充道，“別的皇子在封爵之後，就每年從戶部支取固定俸祿了，但是廢太子卻一首都是內務府養著。”
“廢太子在位的時候，毓慶宮幾乎年年都倒欠內務府銀子，要是內務府不支援的話，毓慶宮壓根兒就不能維持日常運轉。”
“於是廢太子就習慣了伸手問內務府要，內務府能怎麼辦？只能不停撥銀子唄，只是這些銀子進了毓慶宮，那就有去無回了。”
“起先內務府對此十分惶恐不安，可是在幾次稟報萬歲爺之後，萬歲爺對此沒有任何不滿，反倒由著廢太子花銷，漸漸地，廢太子的手就越伸越勤了，每次開口要的數目也越來大了。”
“在第一次大封皇子之前，廢太子一個人的每年開銷竟是我們一眾皇子的總和，連萬歲爺每年支出都比不上廢太子，事實上，廢太子的毓慶宮每年開銷是萬歲爺及後宮總開銷的至少三倍倍，最誇張的一年，竟達到十倍之數。”
“就這樣，萬歲爺竟然還任命廢太子的奶公凌普打理內務府，廢太子拿銀子可就更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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