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齊,阿靈阿,一個英武殿大學士,一個領侍衛內大臣兼理藩院尚書,都帶頭了,那附和的人還能少?
不管嶽興阿狀告的內容如何,越級狀告本身,就該按律處置,難不成就因為隆科多是萬歲爺的舅舅,就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觸犯律法的嶽興阿帶回家,不按律法處置,而按家法處置嗎?
怎麼著?
你們佟家的家法都排到大清律法上頭去了?
這像話嗎?
這能服眾嗎?
再有就是,萬歲爺的態度擺在那兒呢,明顯顯地就不想搭理隆科多,大家夥兒誰都不是傻子,自然都能看得出來。
所以馬齊跟阿靈阿這麼一帶頭,頓時滿朝都是附和之聲——
“臣附議!”
“臣也附議!”
“求萬歲爺秉公處置、不要授人以柄!”
……
一聲聲附和之聲中,隆科多面色土色,暴怒的情緒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慌亂,是害怕。
萬歲爺這是什麼意思?
文武百官這又是什麼意思?
萬歲爺真要秉公處置的話,讓嶽興阿承受越級告狀的要受的刑罰,這沒什麼,他又不會心疼,要是能首接打死那就更好了!
可怕就怕打不死啊!
只要打不死,那按照律法,告狀人在受刑之後,他的狀子可就會被受理的,一旦這樣的話,那……
很多事兒可就包不住了。
除了佟三夫人的真正死因,事兒還多著呢。
一時間,隆科多渾身冷汗淋漓,他忙不迭再度開口哀求:“求萬歲爺開恩!饒了嶽興阿一命!他飽受喪母之痛,日日恍惚,本就身心備受煎熬,且又墜馬受了重傷,雖然養了這麼長時間,但是卻並未痊癒,身子一首虛脫,甚至都下不來床,若是此時再受刑的話,奴才只怕……只怕他性命不保……”
“萬歲爺,嶽興阿畢竟是奴才的……長子,家父家母在世的時候,一向……一向疼愛有加,家父臨終前,還再三叮囑兒子要……要善待嶽興阿,若真是這孩子在奴才這兒除了什麼三長兩短,奴才……奴才如何對得起死去的阿瑪額娘?”
說到此處,隆科多己經泣不成聲了,他一邊對著萬歲爺重重叩頭,一邊帶著哭腔道:“求萬歲爺開恩!饒了嶽興阿一命!他畢竟是……是夫人留下的唯一骨肉,夫人才去,若是他也性命不保的話,奴才……奴才真是也活不了!”
越說情緒越激動,說到最後,隆科多都哭得肝腸寸斷了,一口一個“夫人”的,叫的那叫一個深情一個不忍,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跟佟三夫人是一對恩愛模範夫妻呢。
隆科多哭得肝腸寸斷,甚至都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哪裡還有平日裡佟三爺的半分高傲?任誰看著都是一個對妻兒情深義重的好男人。
但是不好意思,雖然隆科多哭得如此賣力,但全場就愣是沒有人能夠對他生出一絲同情,倒是挨著他站的馬齊,一副實難忍受的架勢,蹙著眉朝旁邊讓了讓,還低頭檢視一番自己的朝服鞋子,似乎生怕沾染上了隆科多的眼淚鼻涕。
這邊隆科多還沒哭完呢,方才那口氣兒總算緩了過去,隆科多又哭著跟萬歲爺磕頭道:“奴才知道律法難違,奴才也不想讓萬歲爺為難,只是嶽興阿那身子骨實在……實在經不起受刑,求萬歲爺開恩讓奴才代替嶽興阿受刑!是奴才這個做阿瑪的教子不善,讓奴才代子受過,也是應當!求萬歲爺開恩!”
又是對亡妻一往情深,又是要代子受過,好一個有情有義的好丈夫、愛子如命的好阿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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