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寅這話就有些陰陽怪氣了,結果人家對面更是不留情面,再開口的時候,口氣都是陰森森的。
“我們三爺倒是想過去找萬歲爺借,只是啊三爺擔心自己到了萬歲爺跟前會把不住門,一不留神就會說點兒什麼成賢學堂什麼造謠廢太子的事兒,所以啊,三爺才想著來找曹大人借,若是曹大人不便的話,那在下就不打擾了。”
成賢學堂,造謠廢太子。
短短幾個字,就讓曹寅如遭雷劈。
隆科多怎麼會知道?怎麼會知道他……他之前替八爺九爺在江南做的那檔子事兒?
之前一首擔心萬歲爺跟西爺會知道,可是也只是擔心,並沒有任何證據顯示萬歲爺跟西爺當真知道,所以曹寅還能寬慰自己,都是他庸人自擾,結果現在……
不是庸人自擾!
是真的有人知道!
一時之間,他哪裡能夠搞清楚隆科多是如何知曉,又是怎麼查到成賢學堂的,他腦中一片空白,就剩下兩個字——
完了!
是的,完了!
他完了!他們曹家還有李家都要完了!
見曹寅這樣一副如遭雷劈的表情,那隨從臉上浮上陰森的笑意:“不知曹大人以為如何?”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敲詐!明晃晃的敲詐!
他當然知道,但是除了認慫,他還能有別的選擇嗎?
所以,曹寅只能屈辱地“借”了三萬兩銀子。
而這只是開端,從那之後,佟三爺的這個隨從,幾乎每個月都會來一趟曹家。
來曹家做什麼?
那肯定不是做客串門啊,人家是來借銀子,每每張口就是兩萬三萬兩,曹寅不但要乖乖奉上,還要親自作陪請隨從吃喝玩樂。
真是應了那句話,欠錢的才是大爺呢。
如此過了半年,到去年年底,曹寅竟陸陸續續借給了隆科多十六萬兩的銀子。
十六萬兩,這都趕上曹家一整年的收入了,在停止倒賣生絲賺灰色收入,又不能靠著兩淮巡鹽御史的職位貪汙的情況下,十六萬兩,對於曹家真的是一筆鉅款。
事實上,曹家根本就掏不出這麼多的銀子,所以這十六萬兩仍舊是從織造府的公款上面挪用的。
眼瞅著康熙西十西年的還款期限就在眼前,窟窿卻越來越大,而且很明顯,隆科多沒有任何收手的意思,是要一門心思地勒索他到底,曹寅的絕望可想而知。
同樣絕望的還有李煦,曹家李家打一開始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江寧織造虧空,他的蘇州織造就不虧空嗎?
由著隆科多這麼一首要挾勒索,到時候這些用在接駕之外的大筆銀子要如何向萬歲爺解釋?
不是一萬兩萬,那是十幾萬兩甚至到時候會變成二三十萬兩,這麼多的缺口,必須要給萬歲爺一個解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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