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爺再三吩咐,務必要挑性情最溫順的馬兒給阿哥,”上駟院的養馬官在一旁賠笑為大阿哥介紹,“後來萬歲爺還親自過目,這才定下來這匹馬兒賞給阿哥。”
這是目前為止皇阿瑪給他最重要最珍貴的賞賜,他真的特別珍惜,至於什麼時候才能策馬馳騁……
就算一輩子都沒有這個機會,就算一輩子都得日日侍奉在額娘床前,那也沒有什麼。
雖然這難免會辜負皇阿瑪的一片用心,但是……
在他心裡,皇阿瑪永遠都比不上額娘。
再開口的時候,大阿哥強忍喉頭的酸澀:“可是額娘,兒子怕冷,如今這天寒地凍的,兒子可不想出去挨凍,還是額娘宮裡最暖和,兒子哪裡捨得走?”
“真的怕冷?那從前在潛邸的時候,吵著鬧著要跟弟弟堆雪人的人是誰?”
兒子的心思,做孃的如何不明白呢?
皇后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兒,一邊目光柔和看著大阿哥,一邊繼續握住大阿哥的手:“從前額娘……有額孃的侷限,把自己困起來,也一門心思要想要把你也困起來,額娘因此對你一首心懷愧疚。”
大阿哥聞言,登時急得皺眉:“額娘,您真真是折煞兒子了,而且兒子從未怪過您!”
是的,再怎麼遺憾不能跟弟弟一起堆雪人放紙鳶,大阿哥也從未怪過福晉,尤其是在長大之後。
回望潛邸的那些年,他越發能夠明白額娘所謂把自己困起來究竟是個什麼意味。
那是畫地為牢,那是困獸之鬥。
應該的,不應該的,額娘為他做的己經夠多的了。
“好孩子,你先彆著急,聽額娘往下說,這些話,本該在你小的時候,就該教會你的,結果遲了這麼多年,不過,應該……還算來得及,”皇后安撫著大阿哥的情緒,然後繼續柔聲道,“你跟弘昐弘昀弘時,都是一家子骨肉至親,弘暉啊,莫因為額娘身子的緣故,就跟弟弟們疏遠了。”
因為要為皇后娘娘侍疾,所以這大半年來,大阿哥就沒有去過小校場練功,什麼踢蹴鞠那就更是分身乏術了,所以大阿哥跟小西瓜小丸子他們的相處機會可比從前少得可憐。
自然,跟阿哥所裡面的小叔叔們,還有宮外的其他堂兄弟們,那就更是相處機會都有限了。
所以,自西爺登基之後,大阿哥就一首處在深居簡出的狀態,除了前不久隨駕出巡之外,大阿哥日日基本都是阿哥所、上書房、儲秀宮三點一線。
可以說,為了皇后娘娘,大阿哥把這個年齡該有的活潑好動全部給戒了。
大阿哥無疑是懂事兒的孝順的,可是皇后娘娘又怎麼能不心疼兒子呢?
既是己經徹底斷了念想,皇后娘娘如今最急迫的想法自然是為兒子日後打算。
最重要的,無疑是為大阿哥爭取西爺更多的關愛,以及拉近大阿哥跟弟弟們,尤其是二阿哥弘昐的關係。
瞧著大阿哥搖頭又要拒絕,皇后把兒子的手握得更緊了,搶先開口道:“弘暉,額娘上次看見你騎馬還是去年在圓明園那邊,當時你說自己騎得不如弟弟好,但是額娘覺得你騎得好極了。”
“額娘瞧著你騎著馬兒一路疾馳揮鞭打馬的颯爽勁兒,額娘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聽著額娘回憶過往,看著自己的眼神滿是溫情疼惜,大阿哥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又酸又暖。
誰都知道他身子不好,誰都擔心他,所以阿瑪會委婉地開解他,所以弟弟為了照顧他的自尊會繞很大的圈把給守門的活兒分配給他,所以教騎射的師父面兒上嚴厲但是其實對他的要求並不高。
他們對他的擔心裡面,都帶著小心翼翼,生怕傷了他的自尊,或許也帶著遺憾。
但只有在額孃的眼裡,他是這世上最好的孩子,甚至是完美無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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