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晗的性子，太走偏鋒。
可以放棄尊嚴，可以殺死女兒，可以背棄家國百姓。只要為心中所想，她可以，也幾乎背棄了一切。
她心中住著一頭撕裂一切的困獸，一旦有機會，會出來咬死所有人。
如果母皇鎮不住她們或者己經駕崩了，她這樣做或許別有益處。
但母皇還在。
母皇一旦發現趙晗是這樣的人，絕不敢把江山交到她手中。
為帝者，得天下，更要擔天下。
母皇是一個明君。
趙晗也許聰明，卻從未能看清這一點。
這就是為什麼趙晗永遠贏不了她。
靈柩裡，趙晗的臉色慘白，眼睛睜得很大。
一如當年落入荷花池，被她救上來，蒼白著臉依偎她的樣子。
那年她們都還小，還不曾反目，還曾是最親密的姐妹。
趙晗想吃蓮蓬，到湖邊去摘，結果失足滑下荷花池。
趙歆下水將她救起，一路抱回。
她裝著風寒不讓自己走，非要問自己最喜歡的妹妹是趙菱還是她。
她被纏不過，摸著她小小的腦袋：“七妹身體康健，而阿晗卻病弱…那自然比起七妹，姐姐還是更心疼阿晗。”
那個小小的孩童腦袋小，眼睛卻很大，深褐色的眸子望著她，水一樣幽深而純淨。
“真的嗎，姐姐，您不要騙阿晗。
真的，心疼阿晗嗎？”
“當然心疼你。姐姐何時騙過你？”
“那姐姐，阿晗可以戴一下你的旒冕嗎？”
趙晗細瘦的手摸上她的頭，手上水汽還沒幹，像湖底爬上來一條溼冷的蛇：“阿晗聽說，戴了這個，將來就可以成為天下之主。”
那時候，她是怎麼回答的？
她推開了趙晗的手，聲音溫柔而堅定：“別的都可以給阿晗玩，但這個不行，於禮不合。”
她伸出那隻曾推開過趙晗的手，輕輕覆上趙晗死未瞑目的眼睛。
就像多年前，趙晗夜裡疼得睡不著，她哄她睡覺時一樣。
“睡吧，五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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