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蕭的表情有剎那僵硬。
“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
“陸嫖姚，這些年朕在京中養病，而你卻毫不收斂，手握重兵，張揚你的武力！”
“你讓朕怎麼想？你讓滿朝文武怎麼想？”
“你何曾在意朕的心情？恐怕你早己準備好，就盼著朕一命嗚呼了吧？”
陸嫖姚低笑一聲，聲音帶著疲倦的諷意。
“晏蕭，你又何必再矯飾呢？”
“到底是我張揚武力，還是你容不得我和從前一樣，履行我正常的職責？”
“你我西十年情誼，我比你自己更瞭解你。你忌憚我，愱恨我，所以找出張揚這樣可笑的理由指責我！”
“住口！朕富有天下，豈會愱恨你這個可笑的階下囚！”晏蕭的聲音如雷炸響。
“你富有天下，卻抵不過病痛的折磨，抵不過時間流逝，生命的侵蝕。”
陸嫖姚低聲道：“你恨我身體康健，恨我戰功赫赫，恨我…對你好。”
“你恨我…為你擋了那一箭，讓你永遠欠我一條命，永遠發作不得。”
“你病體漸沉，你急欲掌控一切，你容不得哪怕一丁點沒有絕對服從的跡象。”
“所以，你連我這個過命之交，都容不下了。”
“是不是啊，晏蕭？！”
晏蕭重重地喘氣，怒至極點，指著陸嫖姚的手抖動如篩糠。
幾十年了。
從登基以後，她獨攬大權，凡有不聽話的都被她一一殺死，
何曾還有人膽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憤怒徹底失控：“陸嫖姚，朕是皇帝！是天子！憑什麼——”
“你憑什麼以為你比朕好，你憑什麼以為西十年情誼就能凌駕於君臣綱常之上？！”
“這天下是朕的天下，你憑什麼——敢不對朕絕對服從！”
陸嫖姚沒有說話。
良久，陸嫖姚再次抬起頭，只是很低地笑了笑。
“我明白了。”
她抬手，扯下腰間一枚陳舊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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