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明在旁邊看得起勁：“仲差豉油（還差醬油）。”
花捲笑了笑，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瓶調好的料汁。
煲仔飯的“豉油”並非首接翻譯過來“醬油”的意思，而是混合了生抽、老抽、蠔油、米酒、姜蔥、糖等多種調料，用小火熬煮而成。
而花捲的秘製豉油裡，還加入了豬油、洋蔥、魚露，最後還滴了幾滴香油，味道更加複合，增香提鮮。
她揭開砂鍋蓋子，熱氣裹著臘腸的油脂香和米香一起湧出來，臘腸片在米飯上微微卷了邊，肥肉部分變成了半透明，油脂滲進了下面的米飯裡。
將豉油沿著鍋邊淋一圈，醬汁碰到滾燙的砂鍋壁，滋啦一聲炸開，焦甜的醬香混著臘腸的肉香，把整個房間都填滿了。
正在桌子底下打盹的文仔猛地抬起頭，鼻尖瘋狂抖動，西條短腿蹬著想往灶臺那邊衝，嘉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它，但文仔的爪子己經在地板上刨出了好幾道白印。
花捲聽到動靜回頭，樂了：“它是不是以為在給它做飯？”
“它對臘味特別敏感，”嘉明一臉無奈，“上次偷吃我媽曬的臘腸，被追了三條街。”
最後碼上焯好的菜心，蓋上蓋子再燜一分鐘，出鍋！
一人一個砂鍋，擺在了面前。
文仔在桌子底下急得團團轉，嘉明從自己碗裡夾了一小片臘腸吹涼了餵給它，它叼著就跑，躲到竹筐後面去了。
“趁熱吃~”花捲說。
嘉明用筷子把臘腸、米飯和醬油拌勻，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裡。
臘腸厚度剛好，入口先是甜，嚼兩下鹹味才追上來，透亮的油脂在齒間爆開，滋出來的油花裹著瘦肉一起化在舌面上，沿著口腔慢慢鋪開。
但米粒才是真正的主角，上層米吸飽了臘味和醬汁，每一粒都漲得飽滿，粒粒分明，嚼起來帶著微微的彈性，米香混合著肉香和醬香，在嘴裡翻滾。
底下那層飯焦更是一絕，金黃金黃的一片，用勺子都能敲出脆響，咬下去更是嘎嘣一聲——焦香立刻炸開，酥而不硬，脆而不幹，米香被高溫激發，越嚼越甜。
甜、鹹、香、潤，脆的、糯的、彈的、酥的，像永動機一樣不斷在口腔沖刷，一口接著一口，停不下來。
“就是這個味！”嘉明又扒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著，不知不覺口音完全變了，“飯焦都系金黃嘅，好食啊！（鍋巴都是金黃的，好吃啊！）”
“仲有菜心（還有菜心）！”他指了指砂鍋邊上那兩根翠綠的菜心，“有青菜，呢餐飯先完整，我媽成日話，冇青菜唔算食飯（有青菜，這餐飯才完整，我媽天天說，無青菜不成宴）。”
莫娜在旁邊安靜地吃著，聽到這裡忽然開口：“那菜乾不算青菜？”
“菜乾系另一回事（菜乾是另外一回事）！”嘉明認真解釋，“菜乾系煲湯嘅，鮮味濃縮咗，但口感同新鮮菜唔同。新鮮菜心有佢自己嘅清甜，咬落去有聲，呢個系菜乾代替唔到嘅（菜乾是用來煲湯的，鮮味濃縮了，但口感跟新鮮菜不同，新鮮菜有它自己的清甜，咬下去擲地有聲，這個是菜乾替代不了的）。”
花捲在旁邊聽著，忍不住插了一句：“我們那邊有句話，叫不時不食，什麼季節就該吃什麼菜，當季的菜心就是比反季節的甜。”
嘉明聽完連連點頭，衝花捲豎起大拇指：“掂（棒）！”
……
飯後喝茶，嘉明看著院子裡那一排竹竿，忽然正色道：“花捲店長，我有個不情之請。”
他說鏢局下個月有趟大鏢要跑二十來天，乾糧好辦，但光吃乾糧可扛不住。
剛才吃了那碗煲仔飯，他忽然想到，臘腸和菜乾都是能放的東西，不如跟花捲長期訂一批，專供鏢局的兄弟們跑長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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