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食夢貘的聲音越來越小，“但是我看不清它的臉，太黑了……而且它好像在生氣，很生氣的那種……”
它把腦袋埋進前爪裡，“我害怕，就跑了，一路跑……然後就撞到了那隻小狸貓……”
花捲看了平藏一眼，平藏正低著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什麼，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它說的‘在生氣’這一點……”平藏抬起頭看向夢見月，“食夢貘是靠著吞食噩夢為生的妖怪，它應該分得清楚‘夢裡的情緒’和‘真實的惡意’兩者的區別吧？”
夢見月輕輕點了點頭：“小食夢貘的經驗雖然不足，但對情緒的感知往往比成年食夢貘更敏銳，它感受到的應該是那東西本身散發出來的。”
花捲又低頭看了看那隻還在發抖的小食夢貘：“那你後來還記得什麼嗎？”
“不記得了……”小食夢貘的耳朵徹底耷拉下來，“我只記得一首在跑，跑了好久，然後撞到了什麼東西……後面的事情就想不起來了……”
“沒關係。”花捲伸手在它腦袋上輕輕揉了一下，“你己經幫了很大的忙了，謝謝啦~”
小食夢貘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那種不安消散了不少，輕輕蹭了蹭花捲的手掌後，轉身飛回了紙門後面。
“她跟你很投緣呢。”夢見月瑞希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紙門，眼裡帶著幾分意外，“這孩子平時見了生面孔要縮在角落裡好半天，能這麼自然地說話，說明花捲小姐是一位很善良的人呢。”
花捲被誇得耳朵不好意思地抖了一下，“也沒有啦……”
“先說說我們剛剛在那個浴池裡調查到的線索吧。”平藏很自然地接過了話頭，他把筆記本合上，看向夢見月。
夢見月點了點頭，“我們這邊也出現了一件怪事，最近幾日的清晨，浴池牆壁的瓷磚上總是出現大片不明的汙漬。”
“汙漬？”
“第一天發現的時候，我以為是哪隻小食夢貘玩鬧時弄的。”夢見月瑞希用輕柔的聲音解釋：“但它很難擦掉，我用了好幾種清潔藥水，費了很大功夫才清除……但第二天它又出現了。”
“那是一種深褐色的痕跡，”平藏接著說明：“有輕微的腥味，帶著潮溼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夢見月瑞希放下茶杯：“兩位要實地看看嗎？”
她站起來，走到休息室另一側的格子門前，輕輕拉開。
一股溼潤溫熱的霧氣從門後湧出，紙門後面是一條鋪著卵石的小徑，通向浴池區。水汽在燈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朦朧的琥珀色，隱約能聽見水流的聲音。
花捲站在門口，看著那片氤氳的水汽，耳朵警覺地豎了一下——她好像依稀捕捉到了水聲之外的某個細微響動，那種……很難形容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汽深處緩緩拖動的動靜。
夢見月帶著眾人沿著卵石小徑走到浴池邊，這個室內的浴池設計得很精緻，小小的湯池，池壁貼著深色的瓷磚，水面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當她指向池壁一側時，花捲看到了那些痕跡。
深褐色的長條形汙漬，像是被什麼溼漉漉的東西蹭上去的，從池壁上方一首拖到水面附近，在瓷磚上留下一道毛筆劃過般的痕跡。
“從氣味上來說，這有可能是從室外進來的？”花捲抖了抖耳朵，溼潤的環境讓她有些不適應。
“而且是從屋頂進來的。”宵宮補充道。
“是的，痕跡的起始點都在高處，越往下越寬。”平藏指了指池壁上方，“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房頂爬了下來，最後滑進水裡。”
花捲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確實，那些痕跡的頂部很窄，越往下越寬，最寬的地方剛好到水面附近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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