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一支支插在破廟外。
夜風捲著鹽腥味，吹得火苗歪了又首。
破廟裡，一張舊木桌擺在正中。
桌上放著血書、油紙賬冊、虎頭鞋，還有羅七從火場裡拼命護出來的半塊木牌。
胤禛坐在桌後。
鴉青棉袍沾了灰，袖口還壓著舊傷紗布。
可他一坐下，滿廟的人連喘氣都放輕了。
蘇靈月坐在他右側，身下墊著他的外袍。
她一手扶著小腹，一手握著銀針。
陳婆子的孫女剛退熱，縮在草堆裡，小聲喊了一句。
“奶，餓。”
陳婆子哭著把熱餅掰碎，喂到孩子嘴邊。
“吃，囡囡吃。皇后娘娘救了你，你得好好活。”
蘇靈月聽得鼻尖發酸，低頭把藥包推過去。
“半個時辰後再喂一口水，別急。”
陳婆子忙點頭。
廟外傳來鐵鏈聲。
朱有成被押進來時，官帽歪了，絳袍被扯破一角。
他看見胤禛，腿先軟了。
“皇上，臣冤枉！”
程萬鈞被兩個護衛拖著進門。
他胖，跪下時膝蓋砸到地上，疼得臉皮抽了抽。
趙德海和周懷禮早跪在一旁，頭都抬不起。
胤禛把賬冊翻開。
紙頁沙沙響。
“朱有成。”
朱有成哆嗦著應：“臣在。”
“揚州鹽課正銀，去年應入庫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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