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月的呼吸沒變。“皇上怎麼答的？”
“皇上說，“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朕現在知道了。””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鄔思道繼續往下說。
“裘世安那時候的表情，臣看得很清楚。他的肩膀鬆了一點。不是放鬆，是認命的那種松。”
“他知道跑不了。”
“對。但他沒有跪，沒有哭，也沒有立刻求饒。”鄔思道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皇上，帶了一絲苦笑，說：“皇上，臣只是想保住自己的人。””
蘇靈月的眉頭微蹙。
“保住自己的人？”
“臣也愣了一下。”鄔思道說，“這話的意思有兩層。第一層，他替自己辯解：二十年來挪的銀子不全是私吞，有一部分養著他的舊屬、家眷、暗線。第二層，他在試探皇上能不能給他留人。”
“皇上怎麼接的？”
鄔思道的嘴角牽了一下，帶著一種回味的表情。
“皇上說了五個字。”
他停了一息。
““二十年，你保得很好。””
蘇靈月的手指收緊了。
五個字。不是質問，不是怒罵，不是審判。
是一把剔骨刀。
“裘世安聽完這句話，”鄔思道的聲音低了半度，“他的臉色變了。臣在旁邊看著，他的喉結動了兩下。這是他全程唯一一次失態。”
蘇靈月能理解。
二十年，你保得很好。
翻譯過來就是：朕什麼都知道了。你藏了什麼，用了什麼手段，養了多少人，走了多少銀子。朕全看見了。你保得再好，也保不住了。
“後來呢？”
“裘世安問皇上打算怎麼處置他。”
“皇上怎麼說？”
鄔思道把茶盞端起來，又放下了。
“皇上沒有正面回答。他把賬冊合上了，問了另一個問題。”
蘇靈月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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