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你們主子，故人來訪，請備茶。”
蘇靈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聲音不大。每個字從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她的手指己經攥住了廊柱旁的裙襬。
蘇培盛彎著腰，臉色發青，不敢抬頭。
“信使呢？”蘇靈月問。
“在乾清宮正殿候著。皇上己經在見了。”
蘇靈月鬆開手。裙襬上留了幾道深褶。她沒管，轉身就往乾清宮方向走。
步子比平時快了一倍。
春桃在身後小跑跟上：“娘娘，粥還沒……”
“不喝了。”
乾清宮正殿。
蘇靈月到的時候，胤禛站在御座前方三步遠的位置，沒坐。他的手背在身後，五指交握，拇指無意識地摩著另一隻手的虎口。
殿中跪著一個滿身塵土的兵卒，號衣上沾著乾涸的泥漿，腰間別著趙德彪的令牌。
鄔思道坐在側面的圈椅上，手裡端著茶盞，沒喝。
蘇靈月進殿的腳步聲驚動了三人。胤禛偏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身體側了半寸，給她讓出視線。
信使抬頭看了蘇靈月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胤禛的聲音很平：“再說一遍。從頭說。”
信使嚥了口唾沫，聲音帶著趕路三天的嘶啞：“稟皇上，三天前卯時，趙將軍派出的輜重車隊行至嘉峪關外七十里的驛道。前方突然出現約三百騎，全黑甲，無旗號，無番號。”
蘇靈月的目光落在信使臉上。這人年紀不大，二十出頭，嘴唇乾裂出血口子，但說話條理清楚，是趙德彪帶出來的兵。
“截住了輜重車。”信使繼續，“但沒搶。糧草一粒沒動，車伕一根毛沒少。為首的人騎著黑馬，戴著面巾，只露了一雙眼睛。”
胤禛的拇指停了。
“他說了一句話就走了。”
“什麼話。”胤禛的語氣沒有起伏。
信使抖了一下。
“他說，“告訴你們主子，故人來訪，請備茶。””
殿內安靜了三息。
鄔思道把茶盞擱到小几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胤禛轉身了。他走向御案後面的輿圖架，手指落在嘉峪關以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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