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繞過去，在靠裡的那側躺下來，沒有拉簾子，就那麼仰面躺著，閉著眼。
蘇靈月盯著帳幔頂，想著今晚的事，一條一條地捋。
李氏倒下去了，但倒得太快，快到她身後的人能把這個機會用足。
年氏接了管家權。
福晉知道了她有身孕。
今晚，又把胤禛逼出來，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了蘇靈月在這個院子裡的位置。
一步一步的，不是李氏在佈局。
是有人在推著李氏往前走，把她當槍使，用她來消耗。
蘇靈月攥了攥被角。
她正想著，枕邊忽然傳來胤禛的聲音，低，帶著點鼻音，像是半睡半醒之間才有的懶。
“想什麼呢。”
“沒想什麼。”
“眼睛睜得那麼大。”
蘇靈月把眼睛閉上。“奴婢在養神。”
他“嗤”了一聲。
不像笑，但語氣裡有點鬆動。
蘇靈月側過身，看著他的側臉。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打在他下頜的輪廓上，那條線有點硬，有點冷。
“爺。”
“嗯。”
“謝謝您今晚出來。”
他沒有立刻應聲。
沉默了好一陣。
“爺的人，爺出來，天經地義。”
蘇靈月彎了彎嘴角，把臉貼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奴婢知道，所以謝爺。”
又是一段沉默。
然後他的手伸過來，沒有看，在黑暗裡摸索了一下，找到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兩根手指搭在她手背上。
不是握。
就那麼搭著，像是在確認她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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