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月盯著那盞參茶。
熱氣從杯沿嫋嫋升起，裹著人參的甘甜，底下壓著的那股子澀味淡得幾乎察覺不到。
麝香。
蘇靈月前世做了二十年外科，手術檯上見過太多因為接觸麝香製品導致先兆性流產的病例。
這個味道，她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宮女端著托盤走近了一步。
蘇靈月沒有動。
她的餘光掃過貴妃的臉。笑盈盈的，得體的，挑不出半點毛病的慈愛模樣。
可那雙眼睛底下壓著的東西，跟後院李氏那種明晃晃的恨意完全不同。
這是一把裹著絲綢的刀。
“蘇格格？”貴妃的聲音柔和，“參茶涼了可就不好喝了。”
蘇靈月的腦子在飛速轉。
不能喝。喝了，麝香入體，以她現在的體質，滑胎的機率至少五成以上。
可也不能首接拒絕。貴妃當著康熙的面賜茶，她一個格格說不喝，那是打貴妃的臉。
更不能說出麝香二字。
一個鄉下來的格格，憑什麼聞一聞就知道參茶裡有麝香？
而且，貴妃等的可能就是這個。
如果她拒絕喝茶，貴妃就會追問為什麼。
一個格格，面對貴妃賜茶，能有什麼正當理由？
除非有孕在身，不敢碰麝香。
這是個套。
喝了，傷孩子。
不喝，暴露懷孕。
暴露懷孕，在康熙面前，一個包衣格格挺著肚子進宮面聖，怎麼說？
連環計。
蘇靈月的指甲掐進掌心。
“怎麼？”貴妃的語氣依舊溫和，“莫不是蘇格格嫌本宮的茶不好？”
龍椅上的康熙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落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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