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剛亮，弘曆就醒了。
不哭。就是哼。小貓似的，一聲接一聲，越哼越急。
蘇靈月的眼皮還沒掀開，手已經伸過去了。指尖碰到一團軟乎乎的，熱的，正在拱她胳膊。
“來了來了......”
她撐著身子側過來，動作還是慢。腰痠，胳膊軟，渾身像被拆了一遍又裝回去的。
弘曆等不及了，嘴巴張得老大，哼唧變成了短促的“啊啊”聲。
“急什麼，又沒人跟你搶。”
蘇靈月把他撈過來，低頭解衣襟。
弘曆一碰到就安靜了。吃得專注，小眉頭皺著，眼睛閉得緊緊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蘇靈月低頭看著他。
這小東西。
皺巴巴的臉已經開始舒展了，皮膚從紅變成了淺粉，鼻樑上有一道細細的紋路，和胤禛皺眉時的紋路一模一樣。
左邊的溫憲還在睡。安安靜靜的，小拳頭攥著襁褓的角，嘴角有一粒奶泡，圓圓的。
蘇靈月一手託著弘曆，一手去擦溫憲嘴角的奶泡。
擦完了，溫憲的嘴動了動，下意識地咂了一下。
蘇靈月的心軟成了一灘水。
春桃端著熱水進來，看見這一幕，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
“側福......妃主娘娘。”
“叫側福晉就行，別亂改。”
“是。”春桃蹲到床邊，把帕子在熱水裡絞了一把，遞給她。“奴婢幫您擦擦臉。”
蘇靈月單手接過帕子，胡亂在臉上抹了兩下。
“春桃，今早有什麼動靜沒有？”
春桃猶豫了一息。
“碧梧苑的翠微一早就去了庫房。領了兩斤銀絲炭，比昨天多了半斤。”
蘇靈月的眼皮掀了一下。
年氏給自己院子加炭。
說要全府節儉，調低靈泉院的份例，自己院子卻加了半斤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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