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的聲音還懸在院門口，蘇靈月的手指己經攥緊了胤禛的袖口。
澄瑞園。
廢太子胤礽讀書的地方。
空了十年，長了十年的草，積了十年的灰。
滿京城的人都知道那地方是什麼意思。
誰住進去，誰就是下一個太子。
胤禛沒有說話。
蘇靈月的腦子裡卻清清楚楚傳來一道聲音。
【皇阿瑪把廢太子的舊地賜給爺的孩子。這是恩典，還是陷阱？是要天下人看見爺的體面，還是要看爺接不接得住這份體面？】
頓了一下。
【接了，八爺明天就能參爺一本“覬覦儲位”。不接，就是抗旨。】
蘇靈月鬆開他的袖子，轉頭看他。
“爺，這個賞賜，接還是不接？”
胤禛低頭看著她，眼神很沉。
“聖旨，沒有不接的道理。”
“那就接。”蘇靈月的聲音平穩。“但不能住。”
胤禛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
“說下去。”
“皇上賜園子給孩子們讀書，爺跪下謝恩，恭恭敬敬地收了。”蘇靈月盤腿坐在床上，手裡還攥著弘曆的小襪子。
“然後上一道摺子，說孩子太小，最大的弘曆才滿月，連翻身都不利索，實在用不上讀書的園子。懇請皇上准許暫且封存，等孩子們到了開蒙的年紀，再啟用。”
胤禛盯著她。
腦子裡傳來的聲音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比鄔先生還快。鄔先生要想一炷香，她三句話就說完了。】
蘇靈月假裝沒聽見，繼續說。
“賞賜接了，孝心全了，園子空著，靶子就沒了。八爺想拿這事做文章，一張嘴就變成了替皇上操心孫子讀書的事。他敢嗎？”
胤禛的手指終於從膝蓋上鬆開了。
他伸手，把她手裡弘曆的小襪子抽走。
“你兒子襪子都穿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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