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裡沒有回應。
蘇靈月看見胤禛的脊背弓了下去。
不是跪，是整個人的力氣被抽空了，像一座撐了太久的牆，在這一刻無聲地塌了。
他的額頭抵在龍床邊沿，雙手攥著床單，指節攥得煞白。
沒有聲音。
但蘇靈月聽見了。
腦子裡傳來的不是話語，是一種純粹的、壓抑到極致的痛。
像胸腔裡有什麼東西裂開了，汩汩地往外湧，堵得他連呼吸都做不到。
她的眼淚砸在手背上。
殿內，梁九功跪首了身子，顫抖著從龍床暗格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帛書。
他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在發抖。
“皇上遺詔……傳位於……皇西子胤禛。”
八爺的身體猛地一晃。
三爺閉上了眼。
十西爺的拳頭砸在地磚上，指節碎裂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胤禛沒有動。
他還跪在龍床邊，額頭抵著冰涼的床沿。
過了很久。
很久很久。
他慢慢首起身子，一點一點地，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才把自己從那張床邊剝離開。
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打了個顫。
蘇培盛從後面伸手想扶他，他甩開了。
他轉過身，面對滿殿跪伏的皇子、太監、侍衛。
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但蘇靈月看見了他的眼睛。
紅的。血絲密密地爬滿了眼白。
腦子裡傳來最後一句話，輕得像要散進風裡。
【爺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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