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月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彎下腰，把左手伸進他眼前。
掌心裡，是一顆褐皮的、圓滾滾的土豆。
不大，剛好一個拳頭。表皮上還帶著她從空間裡取出來時殘留的土氣。
胤禛低頭看著那顆土豆，久久沒有動。
“這是從哪兒來的。”
“我有一處地方，種了些東西。”蘇靈月說，“你不用管從哪兒來，你只需要知道——”
她把那顆土豆放在他手心裡，手指輕輕壓了一下。
“這一顆，能繁出二十顆。每顆都能再繁。只要土松，只要水夠，它比稻米好種得多，也不挑地，坡地、薄田都能活。”
胤禛手心裡攥著那顆土豆，抬起頭看她。
他的眼神里沒有輕信，也沒有否認。
是那種權衡過、但己經開始計算的目光。
“你說的這些，是從哪兒學來的。”
蘇靈月的嘴角動了一下。
“師父教的。”
胤禛的喉結滾了一下。讀心術湧過來，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賭氣。
【又是師父。每次問到關鍵處，就是師父。】
【這個師父，究竟是個什麼人。】
蘇靈月把臉別過去，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沒出聲。
胤禛把那顆土豆在掌心裡翻了翻，聲音壓低了。
“還有什麼。”
蘇靈月重新看向他。
“玉米。紅薯。”她頓了一下，“這三樣東西，不挑土，不懼旱，能活在北地，也能活在南方。如果大面積推廣開，大清每年能多養活的人口……”
她停住了。
胤禛的手指收緊了。
“說下去。”
“我沒法給你一個確切的數字。”蘇靈月說，“但我知道一件事，年景差的時候，流民最怕的是什麼——不是天災，是地裡沒收成。如果這三樣東西能推下去，坡地荒田都能種，一季就能活命。”
偏殿裡安靜了很久。
胤禛低著頭，手裡攥著那顆土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袖口裡慢慢磨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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