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背對相依，寂靜無言。
桃桃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睡意朦朧，迷迷糊糊呢喃：
“壞女人……你好像沒那麼壞了。如果你做我母親，好像也不錯……”
尤宜孜靜靜望著窗外被烏雲遮蔽的殘月，眼底一片荒蕪冷清。
哪有什麼如果？她本就有母親。
還是當朝公主，金枝玉葉，身份尊貴。
又名正言順，相伴多年。
而她呢？
她留在沈從謙身邊，到底算什麼。
……
書房內靜氣沉沉。
沈從謙伏在案前批閱奏摺，指尖握著硃筆，眉心緊鎖，目光凝在紙面，卻久久落不下一筆。
心緒紛亂如麻，字字政事，都入不了眼底。
竹笠放輕腳步從外走進，垂首立在他身側，低聲稟道：“主子，方才竹筍遣人來報，夫人身子不適，吩咐要請大夫過府問診。”
沈從謙手中硃筆驟然一頓，筆尖微顫，一滴濃墨猝然落在奏摺留白處，洇開一團刺目的殷紅墨跡。
他猛地抬眼，神色間難掩慌亂，聲音陡然發緊：“夫人現下如何？可有大礙？”
“瞧著神色還算安穩，看不出太重病恙。”竹笠斟酌回話，又小心試探，“主子，可要移步去無名院瞧瞧夫人？”
沈從謙放下硃筆，緩緩起身踱至窗邊。
日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灑落，落在他蒼白清雋的側臉上，勾勒出幾分難以言說的孤寂落寞。
他靜靜望著庭院裡被烈日曬得微微發蔫的花木，沉默良久，語氣淡得裹著一絲澀然：
“她心裡惱我，必定不願見我。不必過去驚擾了。”
稍頓，他沉聲吩咐：“不必另請旁人，讓宋惟舟過去替她診脈便是。看診過後，立刻帶他來見我。”
竹笠神色猶疑，硬著頭皮回道：“主子……怕是晚了。方才竹筍來報，妙衍先生恰好路過，聽聞夫人不適，己然自行過去了。”
沈從謙眉頭驟然一蹙，眼底掠過一絲隱戾，再不遲疑，推門便大步往外走去。
“主子，您傷勢未愈，慢些走！屬下跟上您！”
竹笠心頭一慌，連忙快步追上。
……
花廳內，宋惟舟一身素白閒坐，額間那顆硃砂痣在日光下愈發明朗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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