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站在池邊看著。”竹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
“他看著枝意姑娘在水中掙扎，卻沒有施救。直到聽見有人往那邊去的腳步聲，他才慌忙跑開了。”
尤宜孜沉默片刻，又問：“那前來報信的丫鬟，可是你們的人？”
竹筍點頭：“是。奴婢見那邊出了事，便讓人去尋姑娘和沈大人。”
尤宜孜又問：“枝意那邊如今如何了？”
竹筍答道：“沈大人趕去將她救上來的。那水池不深，她沒嗆多少水，只是受了驚嚇，如今昏迷著。硯思少爺在沈大人救上人之後才‘匆匆趕來’，裝出一副才得知訊息的模樣。沈大人帶著他和枝意姑娘，先坐沈府的馬車回去了。”
先回去了。
把她一個人留在這桃林裡。
尤宜孜唇角勾起一絲譏諷的弧度，沒有說話。
侍琴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問：“那池邊就一直無人施救？枝意姑娘落水到沈大人趕來，中間那麼長時間，就沒有旁人？”
竹筍搖頭：“那些男客只是遠遠看著，大約是礙於男女之防，不敢上前。女客更是避之不及，怕惹上麻煩。”
男女之防。
尤宜孜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沈硯承那樣一個重視規矩體統的人，怎會不知道出手相救會有肌膚相親、會涉及女子清白？
可他還是救了。
雖說是人命關天，但他對枝意……到底存了幾分真心，猶未可知。
“姑娘，”侍琴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為難，“咱們怎麼回去？此處偏遠，馬車可不好找。”
尤宜孜微微一怔。
是啊，沈府的馬車被沈硯承帶走了，這桃林又在城外，若徒步走回去，只怕走到天黑也到不了。
竹筍上前一步，垂首道：“姑娘放心，相爺已為姑娘安排了馬車，就在園外候著。”
尤宜孜看了她一眼。
沈從謙。
他倒是什麼都想到了。
她想起方才在假山後，他那強勢的吻，那低沉的威脅，還有那句——
“今夜，本相會再來尋你。”
方才那點因他細心安排而生出的微瀾，瞬間平復下去。
她淡淡道：“既如此，那便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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