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宜孜對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不。”她說，“本姑娘記性也是極好的。”
她微微側目，看了一眼縮在金九錢身後的三兩，淡淡道：“你的小廝，我曾見過。在攏翠舫。”
金九錢回頭瞥了三兩一眼。
三兩心虛地低下頭。
完了，把這茬忘了。
金九錢轉回頭，依舊笑著：“那這和猜出我是男子，有何干系？”
“自然有干係。”尤宜孜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清晰，“在攏翠舫，他向我討要封口費時，那副愛財的模樣，倒是和金舫主一般無二。”
三兩心虛地低下頭。
“況且，我方才呵斥你為‘鼠輩’，他第一反應是憤怒，而非震驚。”
尤宜孜淡淡道，“若是尋常小廝，聽見有人罵自家主子是鼠輩，應當是震驚主子被人識破偽裝，而不是急著為主子出頭。”
“他這般反應，只能說明，他知道你是男子，知道你在偽裝，所以聽見我罵你，只覺得冒犯，不覺得意外。”
金九錢的笑容漸漸收斂，換上了一種認真的打量。
“所以，”尤宜孜看著他，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我便猜，你是在以女子身份與我周旋。而我賭贏了。”
金九錢沉默片刻，忽然問道：“猜的？”
“對，猜的。”
尤宜孜坦然點頭。
“即便猜錯，於我來說也沒有損失。不過——”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他，“我猜對了，不是嗎？”
金九錢望著眼前這個女子。
有意思，竟還戴著黃金面具。
不錯不錯，倒是和他一樣是個有前途的俗人。
她方才說的那些，其實都算不上鐵證。
可她偏偏敢賭，賭贏了就是贏了。
“好！好！”他撫掌而笑，笑聲爽朗，“姑娘好膽魄！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合作之人！”
他斂了笑意，正色拱手，鄭重道：“在下金九錢，姑娘請坐。”
尤宜孜亦伸手示意：“金舫主請。”
兩人相對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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