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開始解自己的衣袍。
……
城東別院。
沈硯承站在廊下，外頭髮生的一切他還未知。
他望著院中那株枝葉漸密的槐樹，沉默良久。
高掛的日頭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落在青石板上，孤單而清冷。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他沒有回頭。
“你上次說的法子，”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用處不大。”
枝意的腳步頓了頓。
沈硯承轉過身，目光落在她尚不明顯的小腹上，淡淡道：“如今孜娘有了身孕，我便不需要再用你的法子了。索性就今日開始，往後我不會再來別院了。”
枝意愣在原地。
她此前和沈硯承交易，他護下自己，自己則幫他和尤宜孜成全好事。
於是，便有了那出“外室”“身孕”戲碼。
她腦中飛快地轉著，面上卻適時地浮現出驚慌和委屈。
“大人，”她的聲音發顫，“可是少夫人容不下妾身？”
沈硯承微微蹙眉。
“我同你講過，”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並非我的外室，你我此前只是做戲罷了。況且你在攏翠舫的賣身契，我早已命人贖出來還於你了。你如今是良籍，不必自輕自賤稱妾。”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
“若是不願留在此處，”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我會安排好一切，送你離開。”
枝意心頭一緊。
送她離開？
她費盡心機才走到這一步，如何能離開？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大人！”
她的聲音悽切，梨花帶雨。
“枝意求您不要趕枝意走！枝意如今還懷著沈家的骨肉，我又是女子之身，沒有夫君，便是旁人的唾沫都會將我與孩子淹死了！”
沈硯承看著她，眉頭皺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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