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笠撲通跪下，額頭觸地：“主子恕罪！屬下有罪！”
沈從謙閉上眼。
他知道竹笠為什麼要瞞他。
一定不是什麼好訊息。
一定是他承受不了的訊息。
他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底已是一片死寂。
“說。”
竹笠咬了咬牙，心一橫：“主子昏睡了三日。這三日，金爺帶來的人幫著搜查了武家村附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說一件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
“找到了一具屍身。”
沈從謙的瞳孔驟然收縮。
竹笠不敢抬頭，一字一句艱難道：“確實如葉舉賢所說……已被狼啃食，面目全非，肢體殘缺。”
他的聲音發顫：“那具屍身的衣料碎片……正是當日少夫人穿過的那件。”
走廊上死一般的寂靜。
竹笠跪在地上，等著沈從謙的反應。
他不敢想主子會怎樣。
光是他自己看見那具屍身時，就已經受不住了。
那樣慘烈，那樣不堪，連他一個外人看了都心如刀絞。
更何況是主子——
那個把少夫人看得比自己性命還重的人。
他等了很久。
久到晨風都停了，久到廊下的燈籠滅了一盞。
頭頂終於傳來聲音，帶著一絲他從未聽過的顫意。
“確認了嗎？”
竹笠伏在地上，聲音悶悶的：“司棋辨認過……”
“除此之外呢？”沈從謙打斷他，聲音忽然急促起來，“仵作呢？她院中的人都去辨認過了嗎？”
竹笠一怔，抬起頭，對上那雙猩紅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他預想的崩潰，沒有絕望，只有一種近乎偏執，而不肯認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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