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肩上卻扛著比山還重的東西。
而他呢？
卻沒有找到她，沒有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她身邊。
如果他早一點來，她就不用躲在這個山洞裡，一個人害怕。
沈從謙的喉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想起昨夜她拽住他衣袖時說的那句“我怕”。
原來她不是不怕，是一直在強撐。
尤宜孜垂下眼簾。
剛開始，她確實怕。
為了不暴露行蹤，她不能去靈山寺投奔舒曼禾，只能在這處山洞落腳養傷。
不敢生火，怕火光被生性多疑的孟或年察覺；不敢出聲，怕聲音引來不該來的人。
她只能忍著，忍著傷口疼，忍著肚子餓，忍著那些一遍又一遍將她拖入深淵的噩夢。
夢裡永遠是葉舉賢那張臉，永遠是那些破碎的衣衫，永遠是那雙怎麼掙也掙脫不開的手。
她總是被嚇醒，醒來只有冰冷的石壁和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這麼難熬的日子都挺了過來，卻在昨夜沈從謙那句“我在這兒陪你”裡，忽然繃不住了。
那些藏了許久的恐懼和委屈，像決了堤的水，再也收不住。
她在他身邊，難得睡了一個沒有噩夢的覺。
“說都過去了，是假話。”尤宜孜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這些過不去。至少如今，過不去。”
她抬起頭，伸手接住從巖壁縫隙裡漏進來的一縷陽光。
那光細細的，弱弱的，落在她掌心，像一小片碎金。
“不過你看，”她望著那縷光，唇角微微彎起，“這黑黢黢的山洞，石壁上也有透光的地方。萬物皆有裂痕，正因如此，那才是光照進來的地方！”
她轉過身，看向站在昏暗處的沈從謙。
他半邊臉藏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我會向前看。”她一字一句，像是在對他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沈從謙，我如今二九年華。我的一生，還會有許多個二九。我想去看看。”
她頓了頓，望著他：“你呢？”
沈從謙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掌心那縷碎金般的光，看著她被那光照亮的眉眼。
那光很弱，可落在他眼裡，卻像是把整個世界都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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