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承看著這些蜷縮在角落的女子，看著她們瘦弱的肩膀和稚嫩的臉龐，心中那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們不過十三四歲，還是孩子。
她們的眼神里沒有半分歡喜，只有恐懼和無措。
她們是被買來的，像貨物一樣被送到這裡，只為了給一個昏迷不醒的人“沖喜”。
“先安置在清暉院西廂。”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擠出這幾個字。
“撥兩個穩妥的婆子照看，一應吃穿用度，按……按客居的規矩來。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
墨原愣了愣：“大少爺，那喜堂那邊……”
“拆了。”
沈硯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墨原望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連忙吩咐人照辦。
尤宜孜站在廊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著沈硯承從清暉院出來時那疲憊不堪的背影，看著那幾個女孩被婆子領走時驚慌失措的眼神，心中五味雜陳。
“姑娘，”司棋湊近，壓低聲音，“大少爺這是……”
“他也為難。”尤宜孜淡淡道，“走吧，回去。”
……
沈府西側，敬熙堂內。
銅鏡中映出一張保養得宜卻難掩憔悴的臉。
葉驚秋坐在妝臺前，由肖嬤嬤伺候著梳妝，指尖輕輕扶了扶鬢角的珠釵，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王氏竟然說出‘忤逆’二字，”她嗤笑一聲，“看來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肖嬤嬤一邊替她篦發，一邊低聲道：“大夫人一直把大少爺看得重，夫人這次是押對寶了。那個道士的話，大夫人確實信了，今日便去清暉院鬧了一場。”
葉驚秋望著鏡中的自己，眼底滿是得意。
“如今掌權了又如何？她王青黛不過是家世好了些。若我葉家還未……”
她頓了頓，聲音裡多了幾分恨意。
“如今哪裡輪得到她掌家？這麼多年毫無長進，不還是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
肖嬤嬤連忙附和：“夫人說的是。”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對了夫人，二爺這些日子，都宿在了柳姨娘的倚蘭小築。”
葉驚秋手中的梳子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了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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