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處的身影哆哆嗦嗦地挪了出來。
月光下，沈知憶那張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渾身抖得像篩糠。
她逃出錦棠苑後，發現母親派人來抓她回去，慌不擇路間躲進了六叔的院子。
她以為這裡最安全，以為那個清冷如謫仙的六叔不會注意到她。
可她聽見了什麼？
尤宜孜和自己六叔，那個權傾朝野、殺伐決斷的沈相爺。
他們之間……
竟然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
還有枝意，那個她從來都看不起的外室，竟然是六叔的人。
她癱軟在地，仰頭看著那個居高臨下的男人。
月光落在他臉上，清冷淡漠，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神像。
她自幼對這個大不了自己幾歲的六叔沒多大印象，他長在佛寺，偶爾回府也只是小住，與沈家人都不親近。
她只覺得他謫仙模樣，又是位高權重的丞相，即便此前對葉家下手，她也只當是朝廷的事。
她從未想過，六叔是這樣的人——
陰暗狠厲，與侄兒搶奪侄媳。
她想起自己從前對尤宜孜做的那些事，想起侯府春日宴上的刁難，想起那些冷言冷語和明槍暗箭。
若是六叔知道……
“嗚……嗚嗚……”
她想說話，想求饒，想說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可喉嚨裡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破碎得像風穿過破敗的窗紙。
沈從謙低頭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啞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孟或年果然手段狠辣，這樣也好，也算讓她長個記性。
畢竟她對孜娘做下的那些事，若不是顧念她是那個人的孩子，他早就下手了。
沈知憶拼命點頭，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她用手比劃著，在地上畫著什麼，想告訴他她不會說出去，她什麼都不知道，她什麼都沒聽見。
沈從謙看著她那副驚恐的模樣，唇角微微彎起，那笑意卻沒有半分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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