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敬熙堂內燭火幽微，兩道身影緊緊糾纏在一起。
床帳低垂，喘息聲斷斷續續，像是被什麼東西壓抑著，又像是什麼東西終於釋放。
月光從窗欞縫隙漏進來，投在凌亂的被褥上，映出兩具交纏的輪廓。
“今日大嫂她說的那些話……”
葉驚秋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事後的沙啞和饜足，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沈從禮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驚秋，你放心。有我在一日，必不會讓你和孩子們離開沈家。”
葉驚秋的睫毛顫了顫，手指攥住他的衣襟，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哽咽：“禮哥，是我讓你為難了。若不是憶兒和硯思之事，我必不會麻煩你……”
“哪裡的話。”沈從禮打斷她，手掌撫過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憶兒和硯思——他們是我的孩子，我自然該護上一護。倒是你，今日讓你受委屈了。王氏我會處置，你安心。”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在我心中，只有你一人。”
葉驚秋將臉埋進他胸口，肩膀微微顫抖。
“禮哥，你還能顧忌我們母子三人，我已經非常歡喜了，不敢奢望旁的。我只怕會因此連累了你，那我便是下地獄也……”
“別說傻話。”
沈從禮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手指穿過她的髮絲，一下一下，溫柔得像在撫摸什麼珍貴的瓷器。
兩人又開始親密，床帳微微晃動，燭火搖曳，將兩道影子投在牆上，忽遠忽近，像兩條永遠分不開的藤蔓。
不知過了多久，沈從禮從床上起身，披上外衫，繫好衣帶，推門而出。
然後，他看見了門外的身影。
月光下，沈知憶站在廊下，渾身發抖。
她穿著單薄的寢衣，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她不能說話，只是睜著眼，死死盯著沈從禮，那雙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和痛苦。
沈從禮的臉色瞬間變了。
“憶兒？你怎麼會在這兒！”
屋內的葉驚秋聽見動靜，披了件外衫匆匆出來，看見沈知憶的那一刻，腿都軟了，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
沈知憶不能說話，只能發出“嗚嗚”的氣音，破碎得像風穿過破敗的窗紙。
她抬起那雙纏著白布的手，顫顫巍巍地指向沈從禮，又指向葉驚秋，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她本來是來問母親的。
白日里府中傳得沸沸揚揚，說母親和大伯有姦情。
她萬萬不信，可聯想到大伯這些年對她確實視若己出——
比對自己的親生子女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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