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看著窗外那片被紅綢映得緋紅的天，沉默了片刻。
“開弓沒有回頭箭，”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一切照計劃行事。”
侍琴知道，尤宜孜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沈府了。
她不再勸，只是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是。”
窗外，鞭炮聲又響了一輪。
嗩吶吹著喜慶的曲子，賓客的笑聲隔著一道道院牆傳進來，模模糊糊，像另一個世界的喧鬧。
尤宜孜站在窗前，望著那件嫁衣，很久沒有動。
……
與此同時。
丞相府內院，紅綢翻飛。
與沈府的熱鬧不同，這裡的喜慶是安靜的，安靜得像一場只屬於兩個人的秘密。
沈從謙本打算大辦一場，可尤宜孜說，畢竟兩人不為世俗所容，低調些好。
於是他撤了外院的佈置，只在內院妝點。
紅燭，紅帳，紅綢，將這座清冷的院子染上了一層曖昧的暖色。
沈從謙站在銅鏡前，一身大紅色婚服襯得他眉目愈發清雋。
那紅色太過濃烈，落在他身上，竟給那張出塵謫仙般的容顏增添了幾分妖冶，像雪地裡盛開的一株紅梅，孤絕，冷豔，又帶著說不清的誘惑。
竹筍和竹笠身上也掛了紅，站在兩側，像兩個紅彤彤的燈籠。
“姑娘說，”竹筍垂首，聲音恭謹，“戌時三刻候著主子。”
沈從謙看著鏡中的自己，手指輕輕拂過衣襟上的金線紋樣。
“那身嫁衣，她可滿意？”
竹筍想起尤宜孜站在窗前望著嫁衣出神的模樣，想起她指尖撫過刺繡時眼底那絲淡淡的溫柔。
“姑娘命人把它掛起來，看了許久……”
竹笠忍不住插話，笑嘻嘻的：“主子，姑娘必定是滿意的！那身嫁衣您都籌備這麼多年了，那料子、樣式俱是一等一的，做工更不用說，出自宮裡的尚衣司——姑……不，如今該改口叫相爺夫人了，夫人見了必定是欣喜的！”
沈從謙聞言，唇角微微彎起，那笑意很淡，卻從眼底蔓延開來，整個人都亮了幾分。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檀木盒子，輕輕開啟。
裡面靜靜躺著一串佛珠，正是此前尤宜孜被綁走時碎掉的那串。
他一顆一顆地捻過，珠子已經被修復如初，看不出曾經碎裂的痕跡。
他望著這串佛珠，思緒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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