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太子今日赴宴，明日傳遍朝野，世人便會認定沈家已是太子一黨！”
沈從禮腳步猛地一頓。
“陛下春秋正盛，最恨結黨營私，您這一步，已將沈家與太子綁在一處。六叔那般位高權重，也只敢衷心陛下，從不與任何皇子過從甚密，他尚且如履薄冰，您怎能如此糊塗！”
沈硯承眼中滿是焦慮與失望，“您到底與太子做了何等交易？便不怕……”
“夠了！”沈從禮低聲喝止，面色鐵青，“為父自有分寸，休要多言！若驚動太子，才是大禍臨頭！”
沈硯承還欲再勸，沈從禮已繞開他，徑直入了前廳。
他立在原地，望著父親倉皇背影，心一點點沉下去。
糊塗，真是糊塗透頂。
……
是夜，沈府，賓客散盡。
沈硯思被灌了許多酒，腳步虛浮地走進婚房，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
他推開房門，滿目紅色，床邊坐著一個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子，身形纖細，安安靜靜地等在那裡。
“夕娘，”他的聲音含糊不清，帶著醉意和笑意，“我終於娶到你了。”
他踉蹌著走過去，伸手掀開蓋頭——
蓋頭下那張臉緩緩抬起頭，眉眼含笑，卻不是他心心念唸的夕娘。
“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沈硯思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臉色慘白，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燭臺。
枝意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理了理裙襬，唇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自然是來嫁我腹中孩子的親爹。”
沈硯思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微微凸起的小腹，腦中一片空白。
“你……你說什麼？”
枝意走近他，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驚恐。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那動作溫柔得像情人間的愛撫。
她聲音卻冷得像淬了冰：“硯思哥哥，你忘了嗎？護國寺那夜，可是你先來找我的。”
沈硯思的臉白得像紙。
他想起來了。
那夜，護國寺後山的柴房，那個哭得渾身發抖的女子，那雙滿是淚水的眼睛，還有那抹沾在他袖口的血跡。
他以為那只是一場意外，以為她只是他一時心軟救下的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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