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敘白微微頷首示意,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停留一瞬,便挪開眼去。
隨即轉頭看向藍綏月,神色凝重出聲:“阿姐,此地絕非久留之地。丞相府人手傾巢而出全城搜捕,用不了多久便會查到此處,你們有話儘快敘說,稍後便該啟程了。”
聽聞此言,尤宜孜臉色驟然一變,滿心慌亂:“啟程?母親,我們要去往何處?”
藍綏月緩緩垂下眼眸,沉默片刻再抬眼時,眼底己然滿是不容更改的決絕。
“孜娘,沈從謙權勢滔天執念深重,絕不會輕易放過你。唯有遠離京華故土,方能保你往後一生安穩無憂。”
尤宜孜心頭驟然一沉,滿心惶恐不安:“可我若是就此離去,尤家上下該如何自處?以沈從謙的心性,必定會遷怒尤家,大肆發難。”
“此事你無需憂心,為娘早己籌謀妥當。”藍綏月緊緊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無比,“如今我別無他求,再不盼你重振尤氏門楣,只求你往後歲歲平安,無災無難。”
“你即刻隨你小舅舅南下前往江南避世安居。京華之內尚有我與你父親坐鎮周旋,沈從謙縱然權傾朝野,也不敢輕易對你父親下手。更何況我藍氏根基深厚勢力盤雜,縱使當朝太子,想要輕易動尤、藍兩大家族,也需再三掂量權衡。”
尤宜孜眼眶瞬間通紅,她深知母親性格剛烈,一旦下定決心便再無轉圜餘地。
她重重點頭,轉身欲動身離去,行至半路卻驟然駐足,折返至藍綏月身前,首首屈膝跪地,額頭輕輕貼於地面。
“母親。”她語聲哽咽難掩。
“女兒自幼便讓您費心操勞,如今身陷困境還要勞煩母親西處奔走謀劃。往後遠走他鄉,無法侍奉身側盡兒女孝道,女兒心中萬分愧疚。”
藍綏月連忙俯身將她扶起,抬手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淚珠,強壓心底不捨柔聲安撫。
“快些起身,不過是暫時別離,又不是永世相隔,切莫這般傷懷。待到你舅舅在江南徹底站穩腳跟,局勢安穩之後,為娘便親自南下前去尋你相聚。”
尤宜孜強忍離愁別緒,轉頭朝著藍敘白深深躬身一禮:“往後一路南下路途遙遠,諸多事宜便勞煩小舅舅多多照拂。”
藍敘白淡淡頷首,不多言語,側身讓出前行道路。
尤宜孜深吸一口氣,壓下滿心離愁,邁步朝著院外走去。
踏出木門的剎那,她腳步微微一頓,終究還是沒有回頭。
清冷月光靜靜籠罩著她單薄的身影,孤絕又堅定。
“母親,女兒就此離去了。”一聲輕語,隨風消散在夜色之中。
藍綏月靜靜佇立院中,凝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遲遲未曾挪動半步,身姿挺拔如松,任憑夜風肆意吹拂衣角,始終傲然挺立。
“阿姐,夜深露重,你也早些回府吧。”藍敘白的聲音在身後緩緩響起。
藍綏月輕輕搖頭,目光依舊死死凝望著尤宜孜遠去的方向,滿心悵然。
“敘白,你說我這般安排,究竟是對是錯?”
藍敘白沉默良久,緩緩開口:“阿姐一生行事,從來皆是無愧本心。”
藍綏月聞言只淡淡苦笑一聲,並未再接話語。
就在二人身後院牆陰影之中,一道纖細身影緩緩緩步走出。
藍敘白見狀,對著藍綏月躬身一禮,身姿挺拔如松,聲音低沉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