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開口，沈從謙已然移步朝著門外走去。
“今夜閒談至此。”沈從謙行至門檻處駐足，脊背挺直不曾回頭，“本相會在江南久留一段時日，屆時自會派人聯絡於你。”
話音落，他抬步踏入冬雨。
竹笠與一眾護衛緊隨左右，一行人步履利落，轉瞬隱入幽深竹影，消失不見。
狹小醫館重回寂靜，唯有寒風穿林，竹葉簌簌，夾雜窗外冬雨輕響。
宋惟舟呆立半晌，猛然回過神，快步追到門口，對著空茫雨幕奮力出聲：
“憑什麼！兩年前你一意孤行，棄同門情誼於不顧，如今又想隨意使喚我？我早已不是你手下僚屬！”
話語在風雨之中飄蕩消散，得不到半句回應。
寒雨愈發綿密，層層疊疊打在青竹枝椏。
楚荔不知何時收拾完所有仵作器具，倚在門框邊，手中捏著一方乾布，慢悠悠擦拭指尖，望著他氣急的模樣，唇角淺淺揚起一抹笑意。
“倘若沈相當真有事相求，你當真能冷眼旁觀，袖手不理？”
宋惟舟一時語塞，喉頭微動，萬般話語堵在心口，無從辯駁。
沉默，便是最直白的答案。
楚荔輕笑一聲，將乾布搭在肩頭，轉身向內走去，走了兩步，淡淡丟下一句：
“年歲越長，執念越深，心思反倒半點不長，活該被人拿捏。”
“喂，你這丫頭怎的說話句句戳人——”
宋惟舟連忙追上前爭辯。
院內風雨漫天。
宋惟舟駐足廊下，仰頭望著漫天灑落的冬雨，長長一聲嘆息。
他嘴上滿腹不甘怨懟，心中卻心知肚明。
縱使相隔兩年，縱使隔閡滿布。
但，沈從謙若當真身陷困局，或是所求之事還會牽扯到尤宜孜，他也終究做不到視而不見。
有些人，一別難斷牽掛。
有些過往，遠走，也終究無法真正放下。
……
冬雨方止，豔陽高照。
尤宜孜望著兜兜和阿慮在一旁玩耍，阿慮跑過來遞給她一杯茶。
她伸手去接，指尖剛觸到溫熱的杯壁，一柄長劍忽然從阿慮身後穿胸而過，劍尖帶著血，從胸口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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