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主子，屬下帶人搜遍藍府各處，始終未見水道契蹤跡。”竹笠躬身回話，“藍劍天、藍劍齊兄弟二人至今沒能開啟宗祠，想來他們也未曾拿到契書。此物是執掌藍家、開啟宗祠的關鍵，二人急著掌控家業，卻遲遲無從下手，契書定不在他們手中。”
沈從謙微微沉吟：“二人近期可有異樣舉動？”
“除卻安排那舞姬近身，再無其他異常。”竹笠略一思索，又補充道，“屬下猜測，契書或許落在藍家養子藍敘白手中。藍家主生前最屬意此人繼承家業，只是藍敘白一直不願，常年在外遊歷。”
“未必在他身上。”沈從謙低聲念出這個名字，“但此人定然知曉內情。派人嚴密盯守，但凡有動靜，即刻回稟。”
“是。”
“鄴開前線的糧草，籌措得如何了？”沈從謙再問起正事。
竹笠面色愈發凝重：“屬下正要稟報。近來有一支商隊四處收糧，行事極為隱蔽，分多地採買，追查之下發現，背後統屬一家商行——且玫閣。這是江南新晉崛起的商行，實力足以與藍氏商行分庭抗禮。且玫閣出手便是現銀，糧商紛紛優先與其交易，我們收攏到的糧草寥寥無幾。”
他壓低聲音，暗藏憂慮：“主子，屬下揣測，囤積糧草阻攔我們，多半是京中那位的手筆。他最不願見鄴開戰事順利。”
沈從謙指尖輕叩桌面，節奏沉穩。“鄴開一戰，本相志在必得。任他百般阻撓，大局也不會更改。糧草繼續全力籌措，前線供給絕不能斷。”
他起身行至窗邊，抬手推開木窗。深夜寒風湧入，吹得衣袂翻飛。
清輝月色落在他清雋側顏上，明暗交錯，辨不清心緒。
“且玫閣……”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敢在江南與本相作對，倒是有意思。擇日，我親自去會一會這位神秘閣主。”
窗外夜色沉沉，遠處更鼓遙遙傳來，一聲聲敲在寂靜長夜裡。
沈從謙負手立在窗前，身姿挺拔如風中勁旗。
……
晨光透過窗欞灑入偏廳，落在案上食具間。
沈從謙正臨窗用過早膳，竹笠腳步倉促踏入，面色凝重，壓低聲音稟報：“主子，藍敘白來了，此刻正在府外求見。”
沈從謙執筷的手指微微一頓，緩緩放下餐具，取錦帕拭淨指尖，語調平淡無波：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竹笠略一思忖。
“此人向來行蹤隱匿，我們追查多日都一無所獲，如今反倒主動登門。”
“他怎會知曉您落腳在此？是否要屬下將他打發了？”
“不必。”
沈從謙起身理了理衣袍，玄色錦袍上暗紋在天光下若隱若現。
“讓他進來。我倒要看看，他此番前來究竟用意何在。”
不多時，藍敘白步入廳中。
沈從謙安坐上首，手中端著茶盞，漫不經心地撥弄茶湯浮沫，只微微頷首示意竹笠退至一旁。
藍敘白抬眼望去，一眼便認出上座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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