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的爭執愈演愈烈,藍府上下的注意力盡數被牽扯其中。
尤宜孜眸光一轉,心知這便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她當即傳喚來貼身丫鬟,故作倦容,稱身體不適需要靜養,嚴令任何人不得前來打擾。
丫鬟不疑有他,躬身退下。
待腳步聲徹底消散在迴廊盡頭,尤宜孜迅速褪去舞姬衣衫,換上一身暗沉布衣。
身形一旋,推門而出,藉著廊柱與花木的掩護,轉瞬便消失在曲折的廊道之間。
……
前廳之內,對峙仍在持續。
藍劍天與藍劍齊二人面色鐵青,立在一側,周身怒意幾乎壓抑不住。
竹笠孤身擋在前方,面無表情,身姿如磐石般紋絲不動。
藍劍齊按捺不住,跨步上前,壓著怒火沉聲說道:“我們要面見沈相!昨夜有人稟報,靈堂內飄出異樣藥味,分明是有人擅動先父屍身。此事沈相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否則斷然不能就此罷休!”
“沈相公務纏身,無暇見客。二位有任何言語,由在下代為轉達即可。”竹笠語氣平淡,不見半分波瀾。
素來沉穩的藍劍天此刻也難掩心緒,沉聲道:“沈相位高權重,可也不該阻攔逝者入土。先父頭七早已過去,入土為安乃是常理。沈相這般行事,於情於理,皆說不通。”
竹笠正欲答話,兩道腳步聲自外而入。
宋惟舟一身青布長衫,褪去往日散漫,眉宇間凝著沉肅。
楚荔一身男裝緊隨其後,神色平靜淡然。
藍劍齊見了二人,眉頭緊緊擰起:“宋大夫?你怎會在此處?”
藍劍天目光在宋惟舟身上稍作停留,隨即移開,眼底疑慮重重。
宋惟舟抬手拱手,語氣不冷不熱:“藍二爺還記得在下。藍家主生前由我診治,如今人已離世,我自然要將後事查探分明,負責到底。”
“負責?”
藍劍齊陡然冷笑,聲調驟然拔高。
“當初你信誓旦旦稱能治好家父,如今家父撒手人寰,你還有臉面現身?藍府未曾追究你的過失,已是仁至義盡,你竟還敢大放厥詞!”
“藍家主離世,當真只是在下的過錯嗎?”宋惟舟斂去笑意,神色凝重。
藍劍齊眼神下意識閃躲,藍劍天面色沉鬱,雙唇緊抿,一言不發。
短暫的慌亂過後,藍劍齊強作鎮定,厲聲反駁:“家父起居用藥皆由你一手打理,不是你的過錯,還能是誰?依我看,分明是你行醫不力,如今反倒想倒打一耙!”
“藍家主並非染病而亡,乃是遭人謀害。”宋惟舟字字鏗鏘,話音落地,滿場俱靜。
藍劍天心頭巨震,快步上前,壓著聲音質問:“你休要胡言亂語!”
“一派胡言!”藍劍齊高聲附和,“區區一個大夫,空口白話便敢汙衊命案?拿出證據來!我看你是居心叵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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