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劍天悠悠轉醒,後頸傳來一陣鈍痛。
他費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被粗糲的麻繩綁在樹上,動彈不得。
月光慘白,將周遭的一切照得如同白晝。
他抬眼望去,前面不遠處的土丘上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藍公抱朴之墓”幾個大字。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他父親藍抱朴的墓。
墓前站著兩排黑衣暗衛,無聲無息,像兩排凝固的石像。
碑前還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正在祭拜。
夜色太濃,看不清面容,只隱約可見女子纖細的身影和男子頎長的輪廓。
一個侍衛上前,對著那男子低語了幾句。
那男子微微頷首,轉過身,與那女子一同朝藍劍天的方向走來。
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踩在人心尖上。
隨著人影越來越近,藍劍天終於看清了來人——
戴著面紗的嵐玫,和負手而立的沈從謙。
“沈相此舉究竟是何用意?”藍劍天奮力掙動繩索,麻繩卻紋絲不動,壓抑的怒火在胸腔翻湧,“無故將藍某捆至先父墓前,今日到底想做什麼!”
沈從謙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意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卻讓藍劍天脊背發涼。
“今夜並非本相審你。”他側身微微抬手,讓出身側女子,“該問話的人,是她。”
尤宜孜上前一步,站在藍劍天面前,月光落在那張被面紗遮住的臉上,只露出一雙清冷如霜的眼睛。
“藍大爺。”她語調平緩,平淡得彷彿閒談瑣事,“自藍家主下葬那日起,你便再沒來過此處。想來你也萬萬想不到,今日會再踏足生父墳前。
藍劍天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與傲慢。
“嵐閣主,你我往日無冤無仇。那日戲臺設局栽贓未能得逞,如今又動用相府人手將我擄來墓前,你為何偏偏死死揪著藍某不放?
“無冤無仇?”尤宜孜輕聲重複這四字,似聽見天大的笑話,“從前的確毫無糾葛,可如今,你我之間,既有深怨,亦有血海深仇。”
藍劍天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為何要用千日醉毒害藍家主?”尤宜孜聲線陡然冰封,寒意刺骨,“為何狠心謀害親生生父?”
“一派胡言!”藍劍天臉色鐵青,拼命扭動身軀,“我何曾加害父親?嵐閣主空口捏造罪名汙衊鄉紳,你就不怕天道輪迴,自有報應?”
“汙衊?”
尤宜孜靜靜凝視他,眼底不見暴怒,只剩看透一切後的死寂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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