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劍天卻不以為然,振聲反駁:“太子他日可是要君臨天下的,手段狠厲乃是帝王本分,不足為懼。”
藍抱朴長嘆一聲,滿心憂慮:“他今日能對旁人絕情,來日難保不會忌憚藍家勢力,對我藍家下手。”
二人話不投機,不歡而散。
也正是那日一番爭執,藍抱朴鬱結於心,自此纏綿病榻。
沒過幾日,藍劍天親手端來一盞熱茶,勸父親趁熱喝下。
恰好府中醫者入內問診,不小心打翻了茶水,發現茶水異樣。
一番細細查驗後,竟從中檢出慢性毒物千日醉。
龍管家侍立一旁,當場驚得面無血色,脫口便道:“莫非是大老爺……”
話音未落,便被藍抱朴出聲厲聲打斷。
醫者離去後,藍抱朴暗中命龍管家暗中徹查,真相很快明晰,下毒之人正是長子藍劍天,所用之毒正是千日醉。
得知實情,藍抱朴只悲涼一笑,囑咐龍管家萬萬不可聲張。
一來隱瞞自己油盡燈枯的病情,二來絕不能向外透露長子弒親下毒的醜事。
龍管家當時痛哭不止,追問他為何一味包容縱容。
藍抱朴神色落寞,輕聲道:“是我虧欠了他。孩子會走到下毒這一步,歸根結底是我為人父,疏於管教、常年缺位。子不教,父之過。”
自那一日起,往後藍劍天送來的茶水、膳食,藍抱朴無一例外,盡數嚥下,從無半分推辭。
時光流轉,藍抱朴病勢一日重過一日,一日,他特意傳喚藍劍天至床前。
藍劍天立在榻邊,臉上無半分父子溫情,連落座都不肯。
藍抱朴強撐著氣力,同他追憶年少舊事:“你是我第一個孩兒,你母親生你時受盡苦楚。當年我初為人父,滿心歡喜,思來想去,為你打了這麼一件誕禮。”
說著,他從枕下顫巍巍摸出一枚銀質長命鎖,緩緩遞向藍劍天:“你可還記得這個?”
藍劍天淡淡瞥了一眼那枚樸素銀鎖,眼底毫無波瀾,語氣淡漠冰冷:“父親病得糊塗了?召我前來,不會只是追憶陳年舊事吧。”
藍抱朴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發顫。
藍劍天步步緊逼,怨氣盡數傾瀉而出。
“父親與其浪費時間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舊事,不如好好盤算藍家基業。您重病纏身久矣,卻遲遲不肯交出主家權柄,我年過四十,始終活在您的陰影之下,無法名正言順執掌家業。”
話鋒一轉,眼底翻湧濃烈妒恨。
“莫非您心中還念著藍敘白那個外人,打算將整個藍家,盡數交到他手中?”
他隨手接過那枚長命鎖,在掌心輕飄飄掂了掂,一聲嗤笑響徹內室。
“您同我提母親?若是母親泉下有知,知曉您另有私生子,還要把家業拱手送給外人,定然不願與您相見。”
話音落下,他猛地抬手,銀鎖重重摔砸在地,隨即轉身,大步拂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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