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涼劇痛猛地從腹間炸開,洶湧墜痛席捲全身,瞬間擊潰她所有強撐的體面與鎮定。
她臉色剎那慘白如雪,唇色褪盡,細眉死死蹙起,身子微微蜷縮,冷汗層層浸透鬢髮衣襟。
沈從謙初見她這般模樣,心底第一念依舊是——
裝病避責。
他見慣這些手段,以為她不過是刻意賣慘、借柔弱躲過審問責罰。
可此時眼前之人身形剛動,雙腿一軟,意識徹底淪陷,整個人直直往前一暈。
沈從謙瞳孔驟縮,所有揣測疑慮,以及慍怒瞬間碎裂殆盡。
他伸手穩穩將人接入懷中,懷抱中人冰涼綿軟、毫無氣力,安靜得令人心慌。
那一刻,滔天懊惱席捲他四肢百骸。
是他太心急。
是他逼得太緊。
是他嚇到她了。
他滿心自責,再也顧不上追責,連夜急召宋大夫入府問診。
診脈結果落地,真相昭然。
並非裝病,並非示弱。
是她癸水驟然崩至,寒症徹體、氣血紊亂,加上連日勞神驚懼、鬱結傷身,引發經血滯瘀,痛極暈厥。
而這一紙診斷,也徹底昭示了另一個殘酷真相——
她籌謀許久的求嗣大業,徹底泡湯。
護國寺錯位一夜之後,她心底始終念著子嗣、念著穩固婚姻名分,數次動了鋌而走險、下藥求嗣的念頭。
可她本就宮寒體虛、心緒常年鬱結,根本不宜受孕。
此番驟然行經暈厥,更是天命警示,此刻的她,萬萬不能孕育子嗣。
沈從謙望著昏睡不醒、臉色蒼白孱弱的人,心底又疼又冷。
他太清楚她的執念。
若讓她不甘罷休、繼續劍走偏鋒,為求子嗣再度刻意靠近沈硯承、強行下藥圓房,只會徹底熬垮本就殘破的身子,落得終身損傷。
為護她性命,為斷她偏執妄念,他嚴令宋大夫再三叮囑:
百日靜養,嚴禁房事,絕不可再折騰傷身。
而後,他親手落筆,送去四字誡言送至承宜軒——
靜養,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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