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宜孜靜靜望著身前少年那張溫順乾淨的臉。
兩年朝夕相伴，兩年溫柔乖巧，兩年俯首依賴，人人都說他是依附她存活的孤弱少年，是世間最純粹無害的孩子。
可此刻眼底層層迷霧盡數撥開，只剩刺骨的荒唐與寒涼。
她看著他一如既往無害溫潤的眉眼，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意極淡，極冷，半點暖意也無，裹著徹骨的嘲諷與釋然。
嵐慮原本凝在面上的溫順柔和，在她這一笑之中，瞬間裂開一道細微的裂痕。
他眼底的溫和褪去幾分，語氣微沉：“你笑什麼？”
尤宜孜抬眸，眸光清亮鋒利，直直洞穿他兩年來層層偽裝的假面，字字清冷如霜。
“我笑我何德何能，竟能讓芒勾闕明王，為我煞費苦心，佈局整整兩年。”
“從兩年前那場綁架開始，步步設局、層層鋪墊，直到今日，你還在我面前，不厭其煩地演溫順純良的戲。”
“戲演得這麼久，殿下，不累嗎？”
嵐慮臉上最後一絲溫潤笑意徹底斂去。
少年清雋的面容褪去稚氣溫順，翻覆而起的，是凌駕眾生的冷冽深沉，是運籌帷幄、算盡人心的皇室鋒芒。
他低聲道：“看來，你都猜到了。”
“果然是你。”尤宜孜心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碎裂。
兩年所有巧合、所有機緣、所有救命之恩、所有初遇相逢……
從頭到尾，全是他一手編織的天羅地網。
嵐慮望著她凌厲澄澈的眼眸，語氣帶著一絲偏執的不解與嘲弄：“既然已然知曉，為何非要拆穿？”
“兩年，本王早已習慣對你溫順笑顏，早已演慣了依附你的模樣。你不也一直喜歡本王這般待你，喜歡這般無害乖巧的我嗎？”
尤宜孜聽得心口發冷，只覺荒謬至極，抬眸冷冷回視：
“明王怕是瘋魔了。”
“我從未喜歡過你刻意偽裝的溫順。如今回想過往種種，只剩遍體生寒，只覺可怖驚心。”
她步步追問，字字逼壓，不肯給他半分迴避餘地。
“我今日只想問你一句——你到底圖謀什麼？”
“我尤宜孜身上，究竟有什麼值得你芒勾闕未來之主，不惜潛伏兩年、佈下漫天大局、算計我整整兩年？”
嵐慮定定看著她，眸色深沉，似真似假，淡淡吐出一句溫柔繾綣，卻無比虛偽的話。
“自然是為了你。本王一早便同你說過，本王心悅你。”
“心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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