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文武皆是一驚，心頭大震。
眾人萬萬沒想到，素來護持皇室、抵制和親的沈從謙，竟會認同這番獻祭女子求和的說辭！
周茂山眼中瞬間亮起喜色，連忙俯身：“沈相聖明！”
可下一瞬，沈從謙話鋒陡然凌厲翻轉，冷冽響徹大殿：
“只是周侍郎說錯了一句——”
“大昶適齡可遠赴和親者，從來不止十六公主一人。”
滿殿文武瞬間譁然，人人錯愕對視，心底驚疑不定。
難道陛下還有隱匿宮外的私生公主？
周茂山亦是滿臉疑惑，連忙追問：“沈相此言何意？除卻十六公主，我大昶何來第二位和親公主？”
沈從謙眸光微涼，落在他身上，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聽聞周侍郎半月前，方才喜得嫡孫幼女，尚在襁褓，未滿週歲。”
“本相即刻便可啟奏陛下，破格冊封令孫女為十七公主，賜皇室玉牒、公主尊儀。”
“如此一來，周侍郎便可親自為國分憂，不必再慷他人之慨、借皇家幼女換朝堂安穩。”
“令孫女未滿週歲，遠赴芒勾，不出數年，便可登臨後位、執掌芒勾中宮。”
“周侍郎屆時便是芒勾國丈，異域外戚、兩國勳貴，往後芒勾皇室世代血脈，皆出自侍郎一脈。”
“百年安穩、萬世榮光，盡入侍郎囊中。”
“周侍郎以為，如何？”
話音落下，滿堂死寂。
周茂山臉上喜色瞬間碎裂殆盡，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滿臉煞白。
他渾身發顫，厲聲急呼：“荒唐！簡直荒唐至極！”
“下官孫女兒方才降生，尚在襁褓咿呀學語，如何能遠赴異域和親！沈相此言太過強人所難！”
“如何不能？！”
沈從謙驟然出聲打斷，眼底鋒芒凜冽，殺意隱現，氣場壓得滿堂無人敢呼吸。
眾人見狀心頭徹寒——
沈從謙絕非戲言，他是真的敢請旨，真的敢將未滿週歲的稚童，送往異域和親。
周茂山雙腿一軟，心頭驚懼徹骨，“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丹陛之上，冷汗浸透朝服，再無半分方才慷慨大義之態。
沈從謙垂眸俯視跪地之人，語氣淡漠，卻字字如錘，敲在滿朝文武心上。
“刀子不落自己身上，永遠不知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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