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下床，順手抽出枕邊長劍，握劍凝神，身姿緊繃，對準即將被推開的房門。
指尖蓄力，劍刃寒光凜冽。
房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
孟或載眸色一厲，正要揮劍直擊——
下一瞬，一聲纖細驚惶的女聲驟然響起：“啊！”
伴隨著驚呼，是瓷碗落地、碎裂四濺的清脆聲響。
滿地溫熱湯藥潑灑一地，狼藉一片。
持劍欲攻的孟或載動作驟然僵在半空，蹙眉收勢，眼底滿是不耐與錯愕。
夜色中緩步走入的，並非暗夜刺客。
竟是一身婦人常服，髮髻溫婉的沈知憶。
時隔兩載，沈家四姑娘沈知憶已經是寧化侯夫人。
當年被廢的手筋早已調養大半，啞疾也盡數痊癒。
只是嗓音不復昔日閨中嬌柔清亮，變得微微低啞，帶著一絲歷經風霜的粗糙沉澀。
手腕依舊不能承重物，細微動作尚可，再無半分從前靈動模樣。
她怔怔看著眼前寒光閃閃的長劍，看著滿身冷厲、戒備森森的孟或載，眼底閃過惶然與苦澀。
孟或載眉心緊擰，抬手點亮案上燭火，暖黃燭光漫開，照亮一室清冷。
他語氣冷硬，滿是厭煩：“怎麼是你？”
沈知憶垂眸望著地上碎裂的瓷碗與潑灑殆盡的安神湯，輕聲回道：“侯爺，您這是……”
“本侯說過無數次，深夜無事，不許前來打擾本侯歇息。”
孟或載語氣愈發冷冽，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與冷淡。
“大半夜不回你的院子安寢，來此做什麼？”
兩年冷落，日復一日的疏離，沈知憶早已習慣他這般冷言冷語，早已練就一身隱忍剋制。
她攥緊手中素色錦帕，垂眸溫順道：
“母親聽聞今日侯爺在朝堂與人對峙，心緒不寧。憂心您勞神傷懷，特命妾身熬了安神湯，送來給侯爺安睡。”
她低頭望著滿地碎瓷，“只是未曾料到……驚擾了侯爺。”
“無需假好心。”
孟或載沒有看那攤狼藉，只是重新回到榻邊，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本侯已經同你說過多次了。你要坐穩這侯夫人的位置，便給本侯安分守己些，不要出現在本侯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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