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怕這般時刻。
暴怒失控後，癲狂傷人。
可事後盡數清零失憶，只剩滿地狼藉與旁人驚懼，只剩她自己無盡的愧疚與恐慌。
尤宜冉不著痕跡地朝著地上的丫鬟遞去一個眼色。
那丫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捂著流血的額角，悄無聲息躬身退了出去，不敢多留片刻。
房內只剩她們二人，靜謐無聲。
尤宜冉輕輕撫著她的後背，柔聲細語，一遍遍溫柔安撫。
“沒事了，夫人，都過去了。無人敢怪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蔣瑛瑛靠在她肩頭，心緒依舊紛亂恍惚，遲疑許久，輕聲呢喃。
“冉娘……我剛剛……又忘了方才發生的一切了。”
她的記憶，永遠停在失控之前，暴怒傷人的片段，總會盡數模糊消散。
尤宜冉輕輕拍著她的手臂，輕聲引導，幫她收攏渙散的神志。
“夫人不必慌亂。方才長公主府遞了帖子，您待會兒要入府赴熙陽長公主的宴。夫人還記得熙陽長公主嗎？”
聞言，蔣瑛瑛渙散的眼神驟然凝聚，腦中模糊的記憶緩緩拼湊歸來。
她緩緩點頭，語氣相當篤定。
“當然記得。”
“熙陽長公主，兩年前我於河西救她性命，她感念我恩，賜我恩典。是我求來的御賜婚約，得以嫁給沈從謙。”
“我記得清清楚楚。”
可這份清晰的記憶，並未讓她心安半分，反倒一股極致的慌亂與恐懼瞬間席捲全身。
她驟然攥緊衣袖，指尖泛白，眉眼覆滿驚懼與惶恐，聲音微微發顫。
“可是冉娘……我這副模樣，如何敢去赴宴？”
“我心底那東西時時作祟，喜怒無常、瘋癲難控。”
“若是赴宴途中，她再突然出來怎麼辦？”
“若是當著長公主的面，我再度失控癲狂、當眾傷人、醜態盡露……”
“她會徹底毀了我！毀了我河西蔣氏一生清白端莊的名聲！”
尤宜冉望著她惶惶不安的模樣，輕聲溫勸。
“夫人別怕，還有我陪著。時辰不早，夫人且回屋梳洗妝扮，靜心定神，便可安穩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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