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兇猛，況且還是多種病症相交，一旦龍體不豫，如之奈何？錢牧齋，你就是嚇我，我也要說！”
錢謙益是真沒招了，他只好蹲到薛國觀旁邊，指著院門口說道：“陛下是有自己考量的，倘若君臣不一心，群臣從騎鳥獸奔竄，人主西行，社稷將安之乎？”
“廷賓，我也願意代陛下去西安，但試想一下，為何你我願意拋棄身家性命如此做？還不是因為對陛下信任嗎？”
“既然信任陛下，何不貫徹到底！”
薛國觀依然不屑：“我不怕死，也不怕你死，我是怕陛下有萬一！你我思慮不同，那就道不同不相為謀！”
錢謙益無語：“那陛下一會兒出來，你怎麼說啊？萬一陛下真有良方呢？你別忘了，陛下推行的科學之道，可是有兩下子的。”
薛國觀冷冷道：“該怎麼說就怎麼說！科學之道固然神奇，但如何奈何得了瘟疫？”
“我也是看著社科院一步步建起來的，可沒聽說裡面有什麼精通醫道之人！”
錢謙益正要開口，忽然猛地跪好，額頭貼地，屁股撅得老高，不敢發聲。
薛國觀看他這樣，忍不住譏諷道：“錢牧齋，你看你這慫樣……”
忽然，他意識到了什麼，向前看了一眼，也嚇得趕緊跪好，額頭同樣貼地，姿勢比錢謙益要標準多了。
朱由檢頭戴翼善冠，身穿玄色袍服，左手持劍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現場氣氛一下凝固起來。
“刷！”
朱由檢拔出劍來，所有人只感到後背一涼。
“哐當！”
朱由檢將劍鞘一把扔到眾人面前，發出巨大響動，又讓所有人跟著抖了一抖。
方才還口口聲聲要死諫的薛國觀，望著離自己不遠處的劍鞘，感覺喉嚨像是被什麼人攥住了一樣，怎麼也開不了口。
朱由檢持劍走到眾人跟前：“朕好不容易想睡一會兒，就聽到你們在這裡鬼哭狼嚎的。”
“怎麼的，是不是要把朕吵死你們才甘心啊？”
盧象升忙道：“陛下，臣等並無此意。只是……只是……”
“建鬥你別說話！”
朱由檢打斷了他，用劍指著薛國觀幾個道：“讓這些英雄好漢說。”
盧象升趕緊噤聲。
朱由檢又掃視現場：“乖乖，朕的身邊還真是有不少英雄好漢啊。”
薛國觀忽然來了氣，說道：“陛下，臣不是什麼英雄好漢，臣是萬曆四十七年的進士，是天子門生，還是先帝欽封的戶部給事中，有匡正朝綱之責。”
“臣今日只是想為陛下，為祖宗社稷，為大明江山說幾句話。臣以為陛下不該西行，更不該……”
他這邊話沒說完，朱由檢忽然高高舉起劍來，狠狠劈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