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夏茂笑了，抹一抹嘴，問道：“先不提這個，說說看吧，這次你們募到了多少善款？”
吳大戶道：“府臺放心，我們這次向各州縣富戶募集到的糧米，已經有三十九萬二千一百餘石，算上官倉的五十二萬石，再過半年，肯定超過百萬石！”
“到那時候，陜西、川蜀這一帶的糧價肯定也是我們說了算。”
另一人說道：“多虧府臺，把養濟院、惠民藥局都交給我們。不然我們沒有府臺的支援，怎麼可能募捐到那麼多善款去囤糧？”
養濟院、惠民藥局都是由官府管理，依靠政府財政支出，面向百姓的便民機構。
前者管養老，後者主要是在平時出售低廉藥品，遇災時就提供低價甚至免費的醫療。
就類似朝廷的慈善機構。
張夏茂在此次陜西受災開始後，就讓這些富商以私人力量接管了這些慈善機構。
按律，這些機構是有權吸納善款的，而且大明救災的國策之一是勸捐，也就是讓有錢人救濟窮人，屬於太祖時期定下的祖制。
如今張夏茂讓私人介入其中，美其名曰民間救濟，著實籌集到不少善款和物資。
張夏茂抿了抿嘴，說道：“也不要弄得太過分，要是餓死太多人，我這邊也說不過去。”
“起碼讓那些刁民一天吃一頓吧，也算咱們盡了力。”
吳大戶忽然拍手道：“只吃一頓好，朝廷少煩惱。”
“說得好說得好！”
“餓死那些刁民，皇上也不必費心來賑什麼災了。”
眾人哈哈大笑，席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張夏茂夾起一塊鹿肉，又說道：“我收到訊息了，西安瘟疫鬧得厲害，周邊的幾個縣幾乎十不存一，潼關為了不讓災民跑到洛陽驚擾聖駕，已經暫時關閉城門。”
“依我看啊，陛下接下來肯定要北上去山西，然後藉機迴鑾。”
吳大戶更加興奮地說道：“照這麼說來，楊嗣昌也差不多要滾蛋了吧？”
張夏茂冷哼一聲：“雪災死了好幾萬，瘟疫又死一大片，楊嗣昌要是還能繼續在西安當他的巡撫，老子跟他姓！”
“他也不知道發的什麼瘋，非要讓刁民往我們這邊跑，擺明就是想禍水東引。老子能上他的當！”
“當初陛下把他丟在這窮鄉僻壤，是什麼意思還不知道嗎？跟個猴子一樣衝著太陽活蹦亂跳，以為自己熱心向上呢？”
吳大戶舉起酒杯：“府臺放心，楊嗣昌弄得亂七八糟，我們漢中府這邊風景獨好！”
“那些刁民死在西安，與我們漢中無關，到時候我託朝中的幾個朋友上奏陛下，好好表彰您的豐功偉績，到時候這陜西巡撫的位置，說不定就是您的了！”
“我在這兒先恭喜您了，府臺，不，中丞（巡撫敬稱）大人！”
其他人會意，也跟著一起舉起酒杯：“草民見過中丞大人！”
張夏茂儼然是喝得有些舌頭都大了：“好說好說……”
這時，外面一個家僕跑進來，在吳大戶身邊耳語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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