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張夏茂真的和這幾個縣的縣令勾結，則楊中丞（楊嗣昌）極有可能是被矇蔽了。這件事可以慢慢查。”
孫傳庭：“臣附議！”
李標此時忽然說道：“臣以為此事還有一事甚為蹊蹺，那就是為何楊中丞剛剛表彰了這張夏茂，皇上一到潼關就有人來告御狀呢？”
其他人也是一下恍然大悟。
多年文官的政治鬥爭生涯讓這幫人的嗅覺可謂相當靈敏。
薛國觀立刻丟擲一個可能性：“陛下，恕臣斗膽推測：難不成是楊中丞表面推崇這個張夏茂，實際上是不想他太過光芒萬丈，奪了自己風頭？”
這是最有可能的一個原因。
楊嗣昌父子的名聲其實相當一般，也就在東林黨的小圈子裡好一些，尤其當年薛國觀被認為是閹黨時，他們還有過一些齟齬。
楊嗣昌被安排為陜西巡撫，在朱陛下看來是鍛鍊，在外人看來難免就是邊緣化了。
那刻板印象肯定就出來了：長期坐冷板凳的領導，出了事害怕被責罰，故而想打壓優秀的屬下來洩憤，大家一起比爛。
而且楊嗣昌舉薦張夏茂接替自己，朱陛下想安排他入閣，眼下只有盧象升才清楚，其他人還不知道有這事。
朱由檢掃他一眼，很快又裝作沒事道：“楊子微怎麼樣先不提，如今出了這案子，總要派人去查一查。”
“倘若這個張夏茂真的串聯幾個知縣強搶物資，那他就是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朕砍的！”
薛國觀和李標忽然感到有些侷促不安，臉色漲紅。
朱由檢這話的意思很明白：這次告御狀的最大的問題，是楊嗣昌和張夏茂之間的小九九嗎？
分明是張夏茂本人是否動了救災物資，是否在發國難財！
盧象升說得蠻好，是不是有陰謀可以慢慢查，眼下還是要看百姓那邊實際過得如何，這才是正經的事。
可他們卻還是忍不住要用文官思維來分析事情背後的動機。
爭權奪利，難道比百姓餓肚子的問題更重要嗎？
他們兩個也彷彿從朱由檢的眼神中看出一絲嫌棄和不耐煩。
天天教著教著，牛教三遍都會撇繩了，怎麼還是這個死樣子？
朱由檢扶著腰，說道：“叫吳三桂派幾匹快馬，與錦衣衛一起聯合辦這案子，務必去商州給朕查清楚怎麼回事！”
眾人齊聲應是。
等人都散去後，薛國觀和李標趕緊求見聖上，在朱陛下面前不停認錯，表示願意留在潼關或者先去西安慰問災民。
朱由檢看他們這樣，真是一時間不知道該罵呢，還是該罵呢。
揉了揉自己的後腰，朱由檢指著前方的一片山坡：“去跑操吧，先跑個十圈再說。”
薛國觀看著前面那片坑坑窪窪的山路，一時間有些腿軟。
他現在寧願再寫一萬字的檢討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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